谭且看过我的简历,知道我说的是谁,说话的这一会儿,几个人已经被手枪指着脑袋,被迫在什么东西上面签字画押,师姐又转头看向那个吊在水里的男人,开口道:“越狱的下场你知道的吧,我给你个痛快,告诉我人在哪儿,你的家里人还能平安无事,你女儿今年才三岁吧,长得倒是挺可爱的。”
她拿出手机,给那个男人看了什么东西,我只看到那个男人脸色大变,交代出了一串什么东西,谭且告诉我是一个地址,地图上看起来是一片还没有开垦的荒地。
那个男人被石沉大海了,我并没有对师姐做这些事感到惊讶或者别的什么,反而从心底生出一种奇异的畅快来。
“那个男人说,当时雇佣他的人看起来是个不缺钱的大老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让自己去杀死林格终,他只知道是因为一些私人恩怨,并且那个人说了,不论自己怎么样都会保护好他的妻女,格终手里拿的应该是他的妻女在自己控制之下的证据。”
我看着他们身上的图案,有种预感告诉我那个大老板就是我在伦敦认识的那位,那个人算不上好说话,很狐假虎威,在一场商务酒局上试图对我动过手。
“怎么办,放任师姐一个人去那里吗?”全身的血液都突然凝固和静止了,我看着师姐冷脸的样子,思考者要是她在我面前是这样的,要是我被发现了……该怎么办呢?
只好承认了吧,我一直很期待和林格终大吵一架看见她发火的样子,或许是她实在太冷静了,冷静到好像世间的任何事情都打动不了她游刃有余的行为和精神,我想试试看着是不是真的,这次或许是一个契机,但我不愿意在这种时候打扰林格终。
毕竟她是在帮我报仇。
“她应该早有准备,我在她跟我吵架的时候多多少少就猜到一点她在国外的生活不正常,跟着看看吧,别让她做什么傻事。”
本质上我和谭且是一样冷血的人,我不知道师姐算不算这一类,但我和谭且是那种对于无关紧要的人完全不会有什么触动,无论感情还是钱财都无法感化我们心灵的人,他们自然也就没有办法让我们两个为他们的生死而做些什么,我们在这种时候在意的只是林格终的安危。
听林格终跟他们说的这些话的意思,应该主要是跟现在在地址上的那个人有什么恩怨,谭且想了想,说:“我在伦敦有些关系,我让他们提前过去蹲点,你跟着格终,有什么事微信联系。”
谭且率先离开,他把车留给了我,看着几个人上车,留下一个处理现场的痕迹,我提前回到车上,为了不引起林格终一行人的注意把车停到一个略微宽敞隐蔽的地方,看着他们发动车子才慢慢跟了上去,我的驾照已经考下来很久了,车技还算不错。
终点是一个废弃的工厂,我预感不妙,谭且说他叫的人已经在这里蹲守好,一出事就会把林格终拦回来,这次行动对外绝对保密,所以不用担心。
周围很阴暗,除了一些草丛和破铜烂铁以外什么都没有,灯泡也是陈旧的不行,挂在上面摇摇欲坠,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我问谭且现在在哪里,他没有回复,我只能跟在林格终几个人身后率先进了工厂。
鸦雀无声。
工厂的构造是圆圈式的楼梯,看起来像什么大型装备的制造地,中间空出来一块很大的地方,我就在一楼,林格终他们上了楼梯,空气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突然整个空间发出“砰”的一声,我下意识往里缩了缩身体,随后视线里一片煞白,是不知道谁开了灯,我不敢露出马脚,只好呆在原地听楼上的对话,一边再次打开录音机。
“林律师,好久不见了。”
“程老板。”
程戍是个生意人,当初林格终创业时他投资过,当然过程绝对称不上友好,虽然律所开办的那几年林格终拿了不少钱,但这个人还是让她感到无比恶心,恶心到攒够自己认为够多的钱就想尽办法把这货坑了一顿,坑得家破人亡,当初跟他合作的所有人都在林格终的教唆下跑路了,他们两个算是冤家。
程戍在伦敦的生意不少,这些年一个一个全部被林格终收购瓦解,他是圈子里有名的骚扰狂,就喜欢好看的,无论男女老少,统统都不放过,声音也有一种心理变态独有的黏腻感。
我在发抖。
“我们没有必要多叙旧吧,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林格终的声音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林律师这就见怪了,都是老朋友,怎么,只准你下死手,不准我报复回来了吗?”
林格终冷笑,又开始跟身边人说西班牙语,我提前开了翻译器,大意是速战速决,这里不会有人在意,不用害怕留下把柄。
身边人刚准备上前的脚步声响起,连带着一起响起的是附近一声巨大的轰响,是旁边的小仓库传来的爆炸声。
我的心惊肉跳还没结束,只见程戍拿出手里的控制器,那股恶心劲的声音还在我耳边意犹未尽地要我陪他过夜,第二天我就提交了辞呈,结果在晚上就遇到围攻我的一群男人,这人对付自己不喜欢的人手段一向很卑鄙,正如他的人一样见不得光。
我的回忆被拉扯到那一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