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川紧紧地抱住他,在这天色将明的时分,最后一次释放出来。
一切归于沉寂。
陆鸣川长久地抱着怀里的人,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久到窗外传来小摊的吆喝声,他才终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睡去之前他摸出手机,强撑着最后一点清醒,给魏教练和宋岩堂分别发了一条短信,然后将手机扔到一边,把怀里早已沉沉睡去的人抱得更紧了些,沉入了香甜的梦乡。
窗外,新年的第一场雪,还在无声地下着。
......
黎梁之醒来的时候感觉世界都在眩晕着,脑子昏昏沉沉,眼皮也肿得几乎睁不开。他试着动了动胳膊,被子外的手刚伸起来,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
“醒了?”
陆鸣川的声音有点哑,眼底一片乌青,看样子没睡多久,但精神状态倒是不错。他的目光落到黎梁之的手腕上,那上面有几道浅浅的红痕,他的呼吸顿了一下,硬是过了好几秒才逼自己挪开了眼。
“几点了?”
“两点多了。”陆鸣川把他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饿不饿?粥我让人送来的,一直温着。”
黎梁之撑着床想坐起来,腰上那一片酸得他倒抽了口气,又不动声色地躺了回去。
“我抱你。”
“我自己来。”
“……哦。”
可惜嘴硬身子实在软,他好不容易挪下床结果腿一软,立马就被身后的人扶住了,扶完又不知道该不该松手,就那么虚虚地跟着他,一直跟到卫生间门口。
“我在外面等你。”
黎梁之立刻关上了门。
陆鸣川趴在门板上闷闷地对着他道:“梁之,你……要是站不稳就叫我。”
黎梁之捂着额头简直不想说话,哎,十八岁的陆鸣川能力不容小觑,十八岁小黎的身子骨也是十分硬朗,只可惜了自己这一张老脸实在是不知道往哪里搁。但好在身上一片舒爽没有任何粘腻,这负责的态度让黎梁之短暂原谅了陆鸣川。
黎梁之坐在床旁边的桌子旁小口小口地喝着粥。陆鸣川就坐在一旁很认真地看着他,一动不动。半晌,黎梁之实在受不了那道视线,放下勺子。
“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没有。”陆鸣川摇头。过了两秒,他又开口,声音低下去,“梁之。”
“嗯。”
“我昨晚……”他的耳朵红了,“是不是有点……我,我有没有弄疼你?”
黎梁之喝着粥差点脱口而出“不然你在下面你试试?”,但在看到对方眼神之后立刻刹住了闸,陆鸣川盯着他的眼神里不光饱含真诚、期盼,甚至还有委屈,话音在舌尖转了一圈变成了:“你怕我后悔?”
陆鸣川猛地抬头,又飞快地低下去。昨晚说出口的、没说出口的,全都沉甸甸地压在这张床上——他怕天亮以后,黎梁之又像这几个月里的每一次一样,退后半步,笑着说“没事”。
“我不后悔。”黎梁之说。
他伸手,揉了揉陆鸣川的头发。
“你也不许后悔。”
陆鸣川这才抬头,眼睛红红的,忽然伸手把他紧紧抱住,下巴抵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谢谢你,梁之。”说完自己觉得不对,又改口,“不是,我……会对你好的。”
黎梁之闷闷地笑了笑,感受着彼此胸腔的共鸣,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想起自己瞒着的所有事,想起他连“一辈子”三个字都不敢说满,可他还是说了。
“算了,一辈子就一辈子吧。”
哪怕只有这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