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最可怕的往往不是脾气奇怪、一点就着的人。会害你的人,往往一直都在对着你笑。
里间是黄阿姨的卧室,一张看不出来是什么木的古董床,挂着大红的帷幔,床头挂满看着就各有道行的挂件。
床的正对面是一个看着更古老一些的梳妆台,上面竟然有一面只有在古装剧里才能看到的铜镜。
康屿安的小耳朵抖了抖:真的有人用这个吗?真的看得清吗?
好奇的不得了,可是她有过意识被扣押的经历,对这些莫名奇妙的东西还是有戒备的。
“看看就得了,不能靠近也不能碰。这屋子所有的物件都是有自己的脾气,一个不小心就指不定把你送哪去了。”黄半仙儿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能看到康屿安雀雀欲试似的。
康屿安略显尴尬的找话题化解:“黄阿姨不喜欢人家叫黄半仙儿?那应该怎么称呼?”
“叫阿姨不是挺好的?”黄半仙儿在冰箱前停了下来,干瘦的手上指甲参差不齐,涂的大红美甲有点斑驳了。
冰箱上全球各地区的冰箱贴,看似乱七八糟的排布着,黄半仙儿用断了一半美甲的食指,在冰箱贴上无秩序的游走、思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话。
“哦找到了,在这呢。”黄半仙儿把手指在张着大嘴仰头大喊的土拨鼠外围绕了一圈,戳进土拨鼠张开的嘴里,然后拉开了冰箱门。
康屿安这才知道她在干嘛:是太久没用了,刚想起来吧?
她又不是辛瑙,心里吐吐槽就得了,她才不会说出来……可是,康屿安也像那只土拨鼠一样,张大了嘴巴。
冰箱里冰天雪地的,这是哪啊?看风雪中建筑物的帐篷顶和洋葱顶,这风格有点像斯洛鄂星球呢?
“黄阿姨……”康屿安慢慢合上嘴巴,把头转向黄半仙儿。
“啊!错了错了!”黄半仙儿匆匆关上冰箱门,随着门关上的那一瞬,‘咚’地一声,别说冰箱了,就连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她以为康屿安没看见,那头狂奔而来的棕熊。
小精灵也是第一次看到不是关在笼子里的熊,这么奔放的吗?下意识的退步一步:黄阿姨儿真的靠谱吗?这是多久没开张了?还是年纪大了记忆力减退?
黄半仙儿又把斑驳的半截美甲游移到土拨鼠旁边的太阳花上,又绕着轮廓转了一圈后,正要把指甲戳向花蕊,手臂被握住了。
“黄阿姨,要不要再想想?”康屿安正心有余悸的看着她。
“想个屁啊!就它了!”话音未落,黄半仙儿已经戳下去并且拉开了冰箱门。
康屿安再次张大了嘴巴:门口竟然是研究所。她知道我的身份?
“不用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我连这都不知道,你凭什么信我能找到你要到消息?”黄半仙儿不耐烦的摆摆手,已经下逐客令了。
“如果有消息……”康屿安紫色的大眼睛越过黄半仙儿焦黄的发顶,看向她身后的小屋子。
朝暮星精灵的敏锐度是地球人是几十倍,有些天赋惊人的甚至是百倍。她感觉到那里有人在看她。
再有天赋、再敏锐的精灵也不可能像端砚一样可以做到预知。比如说,有人现在正等在研究所里,就是她想不到的。
“端局不知道今天小康请假了吗?”夏所推了推老花镜,抬起头来看端戊,镜片放大了她眼里的惊诧。
“是今天吗?我怎么记得是明天?”端戊下意识的装糊涂,毕竟康屿安的事情还要从别人嘴里知道,是件很没面子的事儿。
“明天是周末不用请假。”夏所低下头,在手上的文件签上字。年岁大了,她怕和端戊说完话,这事儿就忘得干干净净了。
“最近案子太多……”端戊重重咬了下唇,人是真不能说谎啊,要不然就像套娃一样,一个套一个,一个掩饰一个。
“理解理解……”夏所略显敷衍,你说什么就什么吧。先把手头文件处理了再说。
端戊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默默把昨晚到今早和康屿安之间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都过了一遍。
确定她没有说过,也没有要说的意思。可是,她能去哪呢?
夏所终于摘下眼镜,把文件放到了一边:“说说吧,今天来是因为什么事儿?”
端戊第一次仔细看夏所的眼睛,她没有这个年纪会有的浑浊,反而看着比年轻人还灵动,或者说有着年轻人没有的精明。
“为了二十一年前的那件事,夏所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和我老师很多年不往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