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等人走远了，沈明黛冷静看着纸面托起的小玩意，景熹微咽去的那一半已然消减，如半月的一半的“硬糖”仍旧裹在一层不起眼的薄膜里，在她注视下，缓慢蠕动着边距，直至再次团成一个稍小的圆。

沈明黛毫无顾忌溢出一声冷笑，“……看来真是昏了头了。”

景熹微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她当然不意外，甚至内心深处也为此触动过，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竟然真的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终局。

可是，想借系统的手重新锚定她们的命运，那跟找刽子手借刀做手术又有什么区别？

那是她为自己亲自选定的命运，可没有留给别人插足的空间，哪怕那个人是景熹微也不行。

……做出选择，而后承担后果，仅此而已。

—

两天后。

杂志拍摄的幕后访谈现场，主持人完成杂志宣传需要的kpi后，戳破表象，直击八卦。

“近日网上流传了不少沈老师和小助理的‘温情片段’，请问沈老师怎么看待网友们好奇的问题呢？比如说——”

“怎么才能请到这样的完美助理？”

“真是相当敏感的话题，”沈明黛说，“不过，这个问题还是翻转一下问她比较好，我不仅没给她工资，她还得往我身上倒贴呢……开玩笑的。”

沈明黛欣然勾起唇角，偏暖色的灯光下，她一袭白底红梅长旗袍，外披雪白绒毛披帛，配着一头柔顺复古罗马卷，造型透着股说不出来的巧劲，美艳又俏丽，直叫人瞧得眼前一亮又一亮。

经纪人暗自满意，而她身边，被点名的“小助理”在后台紧紧盯着屏幕，视线不肯错开一点，听到答案更是会心一笑。

经纪人这会也不怎么怵她了，忍不住偏头小声询问。

“她这么说，你就一点也不生气？”

“生气什么，她又没有坏心思，”没有掰扯明白的名分也是名分，景熹微满意还来不及，“而且也没说错，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沈明黛是她自己挣来的责任，从小到大，从过去到未来，一直都是。

如此的……珍贵而温暖。

经纪人笑了，转头去看屏幕，也露出柔软眼神。

“……你还真是乐意惯着她。”

惯着么？

这哪能算呢。

景熹微摇了摇头，只说：“能这样就很好了。”

……

采访结束后，正值晚餐时间，沈明黛定好餐厅邀请拍摄杂志的工作人员们用饭，自己却带着口罩走向了路边冒着吆喝声的小摊。

九月天气浮浮沉沉没个定性，这会又忽而燥热起来，几个像是接伴来的小姑娘守在大树边缘，一人一只手机揣着看，格外聚精会神,只时不时小声抱怨几句。

“好慢……”

“……刚刚堵路上了……”

“听说有谁在这里拍杂志……谁啊？”

……

“要吃点什么？”注意到她飘过去的目光，景熹微留神看了两眼，没看出问题来。

“煎饼，听说这里煎饼味道不错，但我吃不完一整个。”

沈明黛回过神来，又看了看天边那一尾绚丽的黄昏，忽而怅然，吃东西的兴致也不怎么高了。

……大抵是气氛到了。

景熹微在煎饼摊边上等了一会，举着煎饼给她喂了一口，沈明黛嚼嚼嚼，也不急着伸手接，仔细评鉴过后，摇了摇头。

“一般吧，”沈明黛没尝到什么特别味道，甚至觉得有点淡口，干脆将她手上拿着的纸袋推了回去。

景熹微顺着她的牙印咬了一口，按照路边摊煎饼的标准，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辣椒倒是冲鼻。

总体……对她来说也不太适口，咽下一口就没再吃，直接转手贡献给了垃圾桶。

“滴滴。”

暗红车身光芒微闪，刚停下，熟悉脑袋就从里面冒了出来，朝着她们招手。

“两位，”李云霄挑了挑眉，打量沈明黛一眼，笑着道：“都拍完了？看来我来晚了。”

沈明黛顺口接话：“所以你要低头道歉吗，我听着呢。”

“车上有给你们准备的小零食，最近还挺火，味道应该不错，”李云霄给她们开了车门，说话同样直白，“其他的还是免了吧，就这么给你低头，我半夜可是会睡不着的。”

沈明黛上车，借着黄昏，一下看清了礼盒包装小角落被刻意上的贴纸，不像原装，倒像是小孩会玩的东西，她随手撕开，下面赫然出现三个标黑的小字——芥末款。

景熹微也看见了，凑在她耳边小声吹气，“今天跟辣味格外有缘？”

沈明黛打开纸盒的手顿了一下，低头轻应一声，很快恢复寻常，又将纸盒边上的贴纸贴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