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笙寒一噎。

“断流涯的宋阁主与你有仇，沧浪派与我有仇。以我们的关系，你觉得她们会放过我吗？”谢辞盈死死盯着顾笙寒。

顾笙寒说不出话，默默移开目光。良久才在谢辞盈的目光逼迫下缓缓“嗯”了一声。

“总比那里安全。”

谢辞盈仍旧盯着顾笙寒，呼吸越来越平稳。

顾笙寒知道，谢辞盈生气了。

有时候，谢辞盈生气了会直接吵出来，可有时候，她会像现在这样，死死盯着那个人，在心里骂了千万遍。

她没有听见，可看谢辞盈的眼神，似乎已经骂了她千遍不止。

顾笙寒无可辩解，默默移开目光。

“顾笙寒！”谢辞盈突然大喝一声。

顾笙寒吓了一跳。

“你到底要怎样？”谢辞盈扑在她心头，双手捧着顾笙寒的头掰回来与之对视。

顾笙寒无可避免地与谢辞盈对视。

“你总是这样。”

顾笙寒眨了眨眼。

她哪样了？

这不是第一次要分开吗？

“为什么、”谢辞盈气得不轻，字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要替我做决定？”

顾笙寒一愣。

“好不好的，要怎么做，难道不应该先和我商量吗？”谢辞盈的声音松下来，隐隐带有两分不解与委屈，“你认为好就好吗？”

顾笙寒一噎。

前二十年的人生里，她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尤其是离开织云山后。

“怎么不说话了？”谢辞盈松开她的脸，轻哼一声。

顾笙寒还是不说话，慢慢滑进被子里，只剩下几根遗落在外的头发。

谢辞盈瞬间睁大眼睛。

她拎着被子，正要掀开，却见被子纹丝不动，被顾笙寒死死抓着。

谢辞盈：……某人当上鸵鸟了。

行。

谢辞盈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手不同，力道却被反弹回来，狠狠砸在她头顶。

直接砸出脑震荡。

第一次应对耍赖的顾笙寒，谢辞盈毫无办法。

许是没有听见谢辞盈的声音，也许是无法呼吸，因为谢辞盈摸准顾笙寒的头，死死压紧旁边的被子。

反正顾笙寒又偷偷冒出来了。

“没问你的意思，是我不对。”她拉了拉谢辞盈的袖子，“不过，我建议你不要去。”

“很危险。”　为了增加可信度，顾笙寒连连点头。

谢辞盈很不想理她，但转念一想，她与病人纠缠什么？

谢辞盈清了清嗓子，趴在顾笙寒肩边：“所以，你要去哪儿？”

顾笙寒沉默一阵，才在谢辞盈开口前出声：“归墟。”

？

有点耳熟，但谢辞盈不记得这个地名。

见她疑惑，顾笙寒坐起来，摸了摸她的头。

“就是归墟涧的旧址。”

见谢辞盈还是不知道，顾笙寒便慢慢解释：“传闻中，上古有十二位真人，实力强大，除魔开世，被称为十二仙。”

谢辞盈迟疑着点点头。这个是基础知识，系统普及过，她还记得。

“魔族肃清后，十二仙各领一派镇守世间。十二仙去后，这十二个门派有的消散，有的流传下来。”

说到这里，顾笙寒似乎想起什么：“据说，不休山和长生冢便是其中之一。”

嗯……有可能。

谢辞盈点点头。

“归墟涧设于归墟，传闻中，十二仙最终聚于归墟涧飞升，留下不少秘术，或许……可以求得逆转之术，祛除我体内的魔气，逆转关千雪的傀儡术。”

谢辞盈一怔。

“消息可靠吗？”秘术真的能逆转吗？

“不知道。”顾笙寒抱着她，“所以我要去看看。”

谢辞盈沉默了。良久，她又问：“你体内的魔气，沈应舟也不可以祛除吗？”

至于傀儡术，她又不是主角，也没那么大能力，可以丢给仙门。

察觉她的意思，顾笙寒摇头：“这不一样。这是……”

她叹了口气：“心魔作祟。”

谢辞盈想起她回到顾笙寒的过去，看到了记忆中的顾笙寒与织云山。

她不问这个了，直接问：“归墟很危险吗？”

顾笙寒缓缓点头。

“归墟位于极天之上，常年狂风肆掠。不被地府接纳、或迟迟不愿离开的灵魂最终会被驱逐进归墟，任由狂风撕碎。”

谢辞盈张了张嘴：“能撕碎灵魂？”

那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对。所以，此去，我……”顾笙寒张了张嘴。

“你不一定能回来。是不是想说这个？”谢辞盈脑子要炸了。

“这么大的事，你打算瞒着我？！”谢辞盈有一瞬间失声，接着就是庆幸。

庆幸她多问了几句。

“顾笙寒，你与我在一起时，你怎么说的！”

顾笙寒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谢辞盈，我很抱歉。”她不顾谢辞盈阻拦，紧紧抱着谢辞盈。

“让我抱一抱。”

谢辞盈气得一拳砸在她心口，眼眶微红，声音打颤。

“所以，你不说，是打算和我生离死别了？”

谢辞盈想打死顾笙寒。

“哪有这么严重……”顾笙寒后悔得厉害。

但她辩解不了，只能轻轻抱着谢辞盈安抚，试图让她不要气着自己。

“既然不严重，我也要去。”谢辞盈吸了吸气，幽怨地盯着顾笙寒。

“我一定要去，你休想丢下我！”

既然是殊途，那她硬要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