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崽～”

他手指轻蹭腕上正打瞌睡的小黑蛇，“等什么时候讨了媳妇儿，可不能一有什么就想着叫阿影、阿霜她们帮忙。”

“做蛇抠搜也是不行的，求别家办事总得先有个态度知道不？”

胡璇玑斜睨他，“傻蛇，知道什么叫救命之恩不，我可是捞了你两次呢，两次！”

“我说蠢狐狸～自古以来你见过几个报恩就有好下场的，我不是那种讲究蛇～”

佘郎君斜睨回去，“再说了，这种话也就中原人爱讲，我一不是中原出身，二不是人的，才不要讲这个。”

“佘郎君，这是我昨晚配的药丸，对鳞片生长、润泽有帮助。”

再不拦着，这两该打起来了。

秦溪确实挺爱看胡璇玑跟友人争执打闹时的鲜活模样，可也觉得差不多该叫停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瓷瓶来，递过去，“取一丸温水化开做药浴即可。郎君和墨崽一起泡也是可以的。”

佘郎君喜滋滋地收了，“狐狸你看，这才叫做上道～”

“不过啊，山君可也出来了呢～”

山君裹着纱布的指头指指自己，困惑地一歪头。

“我最近也调了款药膏”，秦溪又从百宝箱一样的袖袋里掏出个陶罐来，“镇痛助长的，晚上净手后点在指尖即可。”

佘郎君赶紧替山君收了，嘴上还不饶人，“有这好东西早不拿出来，非要人来讨吗？”

秦溪苦笑。

胡璇玑眼睛一眯，“三天不打，你要化蛟啊？”

打闹间，四人就到了卢府。

“几位小友到啦？”

昨日递了帖子，说明是为鬼王娶亲案一事了解情况后，这爱女如命的卢满堂便推了安排，早早等在家中。

这会儿管家通报，更是直接迎出门外，“来来来，早间风可大，快进来喝口茶暖暖身子。”

“小友此来，是有什么眉目了吗”，才寒暄不到几句，卢满堂就有些憋不住，红着眼睛开口问道。

“是有些想法了”，秦溪朝他伸出手去，“秦某不才，可能为卢公把把脉？”

“这……”

卢满堂有些错愕，道：“某思念小女，偶有失眠，却并无大碍啊？”

“小子秦溪，渝州降真堂弟子”，秦溪解释道：“我们这几日走访有了些想法，想要验证一二。”

“渝州降真堂……”

卢满堂走南闯北这么些年，对江湖门派也略有些了解，“那便有劳秦小友了。”

秦溪起身叉手一礼，伸手搭上他的手腕。片刻，让他换了只手，问道：“卢公近几个月可是觉得口干心慌、头昏耳鸣？”

“失眠多梦，但睡着了又很难醒？”

看他睁大的眼睛，秦溪明白了，点点头。撕了张随身的小笺，提笔列了方子，“卢公是中了曼陀罗的幻药，余毒未清的症状。这方子，卢公若不放心，可寻城中医馆诊脉再行调整。”

佘郎君百无聊赖地撩撩头发，一只透白的蝴蝶翩翩飘摇至房梁之上。

秦溪瞥见，安心问道：“卢公可还能记得那日之事？”

“记得，哪里记不得”，卢满堂眼眶又红了，叹着气，把自己记得的事情细细又说了一遍。

他口中的事情跟坊间所传有不少出入，还给四人补充了不少细节。

卢满堂的女儿卢巧巧，是他与发妻的独女。妻子难产死后，他一个人当爹又当娘把孩子拉扯大，跟女儿感情很是深厚。

女儿及笄后，千挑万选、几方交叉了好几年，才选了凌筑这么个家世才貌门当户对、吃喝嫖赌一样不占，还家中和谐的女婿。

秦溪追问：“卢公确定，凌筑不是寻花问柳之人？”

卢满堂颇有几分自得，“某在商场滚打这么多年，三教九流都认识不少，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佘郎君插嘴：“如果有人说凌郎君去了暗巷，卢公觉得，这可能是怎么一回事呢？”

“郎君是说，暗/娼？”

他皱了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缓缓说道：“似乎是有人跟我说过……想起来了。凌筑性子虽闷，性子、学识、家世却好，早早便得人引荐，若没有这事，这会儿该上任青州底下知县的了。是书院几个同窗眼红，使了手段拉他进去想毁了他名声来着。”

“他是个聪明孩子，将计就计，反倒是把那几个耍得够呛。”

后来，两家过了三书六礼，结了秦晋。

可恨那街上屈老头像是着了魔一样，就因他抢了个小客户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追着他咬。每每他打点什么、请求什么，非要反着来，连他女儿的婚事都乱来。

佘郎君操控着那只白蝶往卢满堂身边飞，问道：“这位屈公可是在两家婚期定下后才突然变得极端的？”

他只觉得头脑蓦地一清，“对对对，郎君怎知？”

“猜的~”

说到凶案当晚，卢满堂却突然扶着头，一脸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