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的彩铃在会议室内回荡,欢快而又雀跃,充满了向上的活力。
叶千桦说:“我给过你机会了。”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汪溯一脚踹开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出一道焏,拦住了叶千桦抬起的手臂!
“……!”叶千桦瞪着她,脸上罕见地闪过了茫然的神情,“你——”
汪溯接起了桌上的电话,打开扬声器。
那一头,白斌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叶老师,你明明说过,信任是人与人之间最宝贵的情感,为什么现在又会这样背叛我呢?”
汪溯对准收音孔,字句清晰地道:“因为你不配。”
她按掉通话,回手又一次拽住了安澎的头发——该说不说,男明星的头发保养得确实好,手感滑溜溜的——噗通一声按到了坚硬的桌面,发出令人心惊胆寒的响亮磕碰声。
她俯下身,凑到安澎耳边道:“原来如此,就是你害死了我妈?嘴上说着跟金主毫无关系,实际上跟姓白的蛇鼠一窝,做了局来‘测试’我妈,害得她脏了手不说,死后也不肯安分投胎?”
安澎的脸上浮现出惊恐:“什、什么,你、你是谁……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汪溯有一百种把人折磨致死的法子,她的动作是那么快、那么狠,可她的脸上却不显分毫,只有炯炯的目光,如猎鹰般盯着他。
“……汪溯?”终于,叶千桦压着声音,不敢置信地问道。
安澎已经没了动静。
汪溯松开手,随手一擦脸颊的血,扭头看向叶千桦:“妈。”
这是叶千桦第一次见到工作之后的汪溯。
二十九岁,准确来说,还有不到两个月就三十岁了。
汪溯的身上褪去了所有幼稚天真的学生气,只剩下杀伐果断的冷酷。
“……”叶千桦想问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问。
“这儿不是现实。”汪溯言简意赅地道,“在现实中,你已经死了。这里是安澎在死后十年展开的域。你只是安澎记忆中的一个影子。”
“是吗。”叶千桦望着她,“我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汪溯往后退了两步,任由安澎失去力气的身体如泥鳅般滑脱,倒在冰凉的地面,“就像我也不知道倒吊人案的真相。”
她对着叶千桦,一字一句道:“但我必须知道。”
“好。”叶千桦道。
她们就像以前一样默契,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叶千桦给白斌发了一条简短的解释,伪造出她情急之下杀了安澎的假象。汪溯则退回了卫生间,留了一条足以观察到外部的缝隙。
很快,一个人敲响了会议室的大门。
叶千桦打开门,将一个人迎了进来——
正是十七岁的梁天希。
“局长!”一个女声突然从汪溯身后传来。
“我操!”汪溯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上官文绛的脸,轻声道,“你怎么在这!我刚怎么没看见你!”
“人家刚才躲在隔间里了,听到有人从窗户翻进来才给我吓一跳呢!”上官也龇牙咧嘴的,声音放轻,“什么情况?我们现在在这儿守株待兔?”
“聪明!”汪溯给她比了个大拇指,示意她来跟自己一起看。
就在这时,另一个男声又从两人的背后响起:“非得站在这儿?”
“……!!”
要不是立刻反应过来了是谁,汪溯差点一个过肩摔把人撂地上了——
不过上官文绛确实没反应过来,所以下一秒,楚乾就被人掐着脖子按在了洗手台上。
寂静中,三人面面相觑。
汪溯:“……”
楚乾:“……”
上官文绛:“…………”
上官文绛:“汪溯,你老公有病啊!突然出现不能打个招呼吗?!”
汪溯无奈地把楚乾解救出来,道:“她说得对,你有病啊?”
“……”楚乾一时无言,没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出现,只是将目光投向门缝,“精彩的部分要到了,你到底看不看?”
正像要印证他的话一般,会议室里传来了梁天希低沉的问话:“叶局长,你现在再不回头的话,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叶千桦平静地答道:“我本就命数将尽,再活也活不过两年,有什么回头的必要?”
梁天希似乎倒抽了一口凉气:“善易者不易,你居然看了自己的命?”
“不要说废话了,你把这具尸体拿走,按你们的计划行事。”叶千桦道,“他身上的监听器已经被我毁掉,陈建国一定正带着楚乾赶来,在他们接应张大勇的同时,我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替我保密。”
梁天希的声音有点发紧:“什么?保密?这么危险的事儿你就不能别告诉我了吗?”
可透过门缝,她们清楚地看到叶千桦凑到梁天希的身边,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什么。
也正是这一句话,在冥冥之中跨越十年的时间,就此决定了某种注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