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杀了我吗?”
汪溯骤然抬手,于瞬息间截住了一只迎面抓来的枯瘦手臂!
天眼圆睁,从黑暗中窥见袭击者的样貌。
艳丽明媚却苍白如纸的面孔,一如他生前在影视剧中留下过的形象,只不过此刻安澎的两眼张到了最大,瞳仁在巨大的眼白中央显得极其阴森恐怖。
“……安澎?”汪溯心中陡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这个男星的鬼魂,竟然还在人间?
安澎一手被她挡住,另一只手又扭曲地伸来,森森按在她的身侧。他歪曲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盯住汪溯的脸,仿佛竭力辨认着什么;终于在几秒过后,他用嘶哑的嗓音喃喃道:
“不……不是你……?”
汪溯压下眉眼,迎上他的目光:“你在找谁?”
黑暗中,他的意识并不清晰,声音断断续续,语调也模糊不明。
“……也……”
“……叶去……”
他说:“叶局长。”
“她杀了我!!”突然间安澎爆发出声嘶力竭的大吼,尖锐的音调几乎将汪溯的耳膜贯穿,“她杀了我!她毁了我的一切!她毁了我的一切!!”
伴随着他情绪的失控,一股强烈的焏冲散开去,而几乎是同时,从大堂的好几处传来了痛苦的惨叫声!
汪溯于刹那间打出响指,硬生生将安澎周围的怨气压制住;而另一个身影从背后包抄过来,飞来一排整齐的符咒,如圈禁般将冤魂牢牢锁在其中,逼迫他从喉咙中泄出一声哀鸣——
“这么强的鬼?!”上官一把揪住他的双手,毫不留情搅成一团,那角度换成活人一定是粉碎性骨折,“局长你没事吧!”
汪溯:“你别叫我……”
果不其然,刚刚安分了一点的安澎听到那两个字,又发了疯一般挣扎起来。他的力量简直强大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在上官骤变的眼神中竟然挣开了她的符咒!
A级?
怎么可能只有A级?!
“我要杀了——”他的手如利爪般雷电似的伸向汪溯面部,而后者一个抬肘背摔,在安澎的躯体沉闷坠地的同时反手抓住他的头发,重重朝坚硬的墙上撞去!
噗呲!鼻骨裂开的动静。紧接着又是摄人心魄的几声轻响,汪溯将他的脸砸向墙面的速度毫不减缓,很快安澎的两颗眼珠爆破而出,整个人中到下巴的所有皮肤全部模糊,露出森森的白骨。
“冷静点。”她的声音毫无波澜。
安澎终于被激怒般爆出新一轮的焏,汪溯瞬间以更为强大的威压盖了过去!
“局……汪溯!”上官文绛的声调却陡然一变,似乎望向了另一个方向,“汪——!我操!”
下一秒上官文绛的身影从她身旁消失,汪溯冷冷回过头,看见上官竟然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往后砸到了大门旁边。
与此同时,所有大厅的大门都被推开,人们像发疯一样跑出来,哭喊着、尖着,但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竟然没一个人打开手电筒,都跟梦游一样到处乱跑,在黑暗的环境中群魔乱舞。
又是“砰”的一声,汪溯转过视线,发现隍门市大饭店的正门忽而自行关闭,彻底挡死了全部的光源。
轰隆。
隍门市的上空,雷电照亮一刹,暴雨倾盆。
出租车司机爽快地停在门口,道:“三十块!这边扫码。”
梁天希快速付了钱,瞥了眼毫无灯光的饭店,她的心脏狂跳起来。
“小妹,你来这儿干嘛呀?我看这儿今天也没开门呐。”司机跟她唠着嗑,听到收款音响起后道,“外边儿雨大,你走路小心点儿——诶人呢?”
暴雨中,梁天希撑着她那把透明的塑料伞,刚下车走出两步,就迎面遇上了从另一辆私家车里下来的人。
公司破产后,章明远的确是老了。
他的两鬓斑白,脸上爬了些皱纹,身形瘦削,再也撑不住年轻意气风发时穿的宽阔西装。
“……哟。”他在伞下露出一个有些意外,又有些嘲讽的神色,“这是谁啊?”
“……”梁天希站住,不动声色,“章老板。”
章明远:“梁天希,我记得你不是被调查局逮住了吗?”
他的脸上流露出恶心的笑容:“哦……你是像以前给陈建国当狗那样,改成给调查局当狗了吧?”
大雨落在他们中间,沿着凹陷的水泥像泄水口流去,宛若一道跨越时间的分界线。
梁天希面无表情,遽然攥紧了伞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