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电梯里的冷空气,床无比暖和,桑葭却像是找不到热源一样,身体止不住发颤。
自电梯门开后,她一直没说话,黎慵并不清楚发生什么,他上床,抱住她,胸膛贴住她后背:“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把你丢在房间里。”
桑葭听到他声音,在他怀里翻身,脸主动往他脖子里贴,黎慵把她拥紧,轻轻抚着她后背。
“还知道我是谁吗?”他觉得她好像吓坏了,用了简单的蠢问题。
“黎慵。”脖颈处传来的声音轻轻的,温热又棉软。
他低头去吻她,薄唇碰到她额头,再往下,是眼泪,黎慵心口一紧,怀里的人不是在害怕,她是在难过。
难过什么?
他们的第一个夜晚也是如此,她在他怀里流泪,快了哭,深了也哭,他不认为自己的第一次表现有所欠缺。
现在想来,她其实是大方,眼泪尽给一个人流。
十七八岁的初恋,过去的东西,人们喜欢给它赋予意义,黎慵不在意,人生和投资,他从来是向前看,所以他一直很有自信,她希望关系是什么样都可以,只要他让她离不开就行。
结果发现,这样做好像行不通。
需要一种世俗的、有名义的、把彼此绑定在一起的关系。
他需要在她这里有身份,明确的、毋庸置疑的身份。
隔天,黎慵抽出时间,想带她在附近逛逛,他来了一段时间,忙着各种项目上的谈判,也没出去逛过。
附近有座小岛,岛上有各种各样的店铺,还有很多美丽的风光。桑葭原本就想到岛上来玩,她带了相机,漂亮的裙子,但现在没心情化妆打扮,换了衣服,戴上墨镜,就一起出了酒店。
沿着石阶往上,遇到一家卖纪念品的店,宝石手串做得很精致,价格也不便宜,桑葭多看了两眼,店员过来给她介绍不同手串的寓意,发财的、招桃花的,哪里都是这样的东西,买单的人从来不少,桑葭也挑了好几条,她觉得黎慵不会戴,塞了一条放他口袋,求平安的。
黎慵看她把其他几条放进包里,问道:“送人?”
“也不都是。”桑葭说,“发财的那条我自己留着。”
“你信这个?”
“不信,买了求个安慰。”
黎慵扬唇,逗她:“不如求我。”
桑葭冲他一笑,眯起眼,双手合十轻敲在他肩上,温柔又虔诚。
其实他看得出来,她今天心不在焉的,兴致一直不高,大概是不想扫他兴,才会配合他。
她在当一个好情人,心事不对他宣之于口,走累了也不说累。
他倒希望,她能跟他抱怨一句。
中午在岛上一家店吃乌冬面,碰见昨晚被黎慵提醒应该自我介绍的男人,对方主动过来打招呼,讲了两句,注意到桑葭:“黎总,这位小姐是?”
“女朋友。”黎慵不假思索。
桑葭心跳漏了一拍,低头吃面,对方很快把名片递到她面前。
“黎总。”男人压低声音,讨好又故作深沉,“我昨晚说的都是真的,溯源的新项目虽然很多投资方都感兴趣,但柏总身体确实出现了状况,小道消息,我是清楚的,当时那样说,也是不想黎总您有损失。”
桑葭抬起头,眼底没有了温和。
“抱歉。”她开口,声音少见的冷,“我跟男朋友吃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
黎慵挑眉,食指按住桑葭面前的名片,推到餐桌边角:“请回吧。”
面汤是热的,桑葭喝了两口,胃里舒服许多:“像他这样有点身份的也在背后说人话。”
黎慵问:“他要是说别人你会生气吗?”
“都一样,我都烦。”桑葭说,“就算不是柏征,我也会打断他,你没必要在意这个,而且我知道你也不会跟他有话说。”
“男朋友呢?”
桑葭握紧筷子,眨眼:“我顺着你说的,当我没讲过。”
“真过分,白高兴了。”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失落。
桑葭一下接不住话,碗里已经没有面,她红着耳朵,不断用筷子打捞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