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预约是满的,从第一位来访者过来后,除了吃饭上洗手间,桑葭就没有从咨询室里出来了。
整个咨询过程中,桑葭不允许自己注意力分散,时刻关注对方的情绪,一天之内,有人在她面前沉默不语,有人在她面前崩溃大哭,等结束后,她抱着电脑坐在里面撰写个案,写着写着,眼神涣散,脑袋一片空白,忘记自己是谁。
回去的路上,买了一块蛋糕,应对脑袋缺氧的情况,甜品很有用。
在黎家睡了几天后,她回到自己住所,竟然感到一些孤独,这种感觉类似于才去莱比锡的那段时日,心口有块地方,是往下坠落的。
她撬开冰箱里的一瓶汽水、加上蛋糕,组成了一份色彩丰富,颇具童真气质的晚餐。
柏征的电话打得很不及时,问她想不想吃烧烤,他在病房里点了外卖,觉得自己一个人吃有点过分。
桑葭听笑了:“你是不是有病?”
他语气散漫:“是啊,我手伤了,没多少日子了。”
“……”桑葭不知道他因为一只手能神经到这种程度。
“这边的烤串味道真一般,没有高中学校门口的那家好吃。”
“你要没事我就挂了。”
“别,跟我扯会吧,我都不生你气了。”
“你真是不要脸,越活越回去了。”
“还有这种好事?”
桑葭气结,不等他说完,摁断通话。
柏征给她拍了张照片,摊开在锡纸上的烤串,还有他打着石膏的手臂。
这画面似曾相识,桑葭起身,去冰箱多拿出两瓶汽水,装塑料袋里,准备拎出去。
出去后,电梯门打开,桑葭一愣,和里面的人四目相对。
“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黎慵问她,“你这会打算去哪?”
桑葭拎起汽水:“找个公园透会气。”
“我以为你要去医院看望谁。”黎慵注意到她脸色,逼近一步,“不是被我说中了吧?”
周遭有一种隐隐的压迫感。
桑葭看着他:“你知道干嘛还要问呢?试探我?”
黎慵薄唇紧抿,他其实只想听她的否认,哪怕是骗他的也行。
毕竟他是可以随时结束的关系,毕竟她也没有在他父亲面前,毫不犹豫地说会选他。
他已经当作没有听到那些话了。
桑葭解释道:“我说我去公园,就是因为你过来了,我已经不打算出去,所以随口说的,你非要问得我好像要背着你去偷人一样。”
“我没有在怀疑你。”
“你明明就有。”
桑葭转身往屋里走,鞋子踢到一旁,黎慵跟上去,将她的鞋摆好,关上门,见到茶几上的一半小蛋糕,眉心微蹙:“你晚上没吃东西?”
她脱掉外套,重新坐在沙发上:“不巧,准备去医院吃烧烤,被你截胡了。”
黎慵语气愈发冷冰冰:“那种东西吃了不健康。”
桑葭拿起蛋糕,忿忿地给自己塞了一嘴,吞得太快,噎住了,打起嗝,黎慵把她的北冰洋拿远,倒来温水让她喝。
她好了点,抬眸,瞅他一眼:“谢谢。”
“有必要这么客气?”黎慵气闷,扯松领带。
“当然有必要。”桑葭直起上半身,跪在沙发上,一把搂住他脖子,“我不想你不高兴嘛。”
黎慵没吱声。
桑葭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有你在,我不会跟其他男人发展关系的,你大可以放心。”
黎慵一把拽住她手腕,把她拎到腿上坐着,一只手掌着臀,一只手按着腰:“你好像很会做情人?刚刚跟我生气,现在又哄我,谁教你的?”
“没有跟你生气,你看我就不会多嘴问你,今天跟谁在一起,明天去香港要见谁——”
“你可以问。”
“我不想干涉你的生活。”
“你只想被我/干是吗?”
桑葭愕然,浑身紧绷,没料想这种话会从他嘴里吐出来,这一刻,她的语言组织能力在他面前匮乏见底。
她一动不动,变得谨慎起来,黎慵忽然按住她小腹,指节陷进去:“走了吗?”
桑葭有些怕了:“应该是最后一天。”
“可惜了。”他说。
吻是带着痛的,蛋糕汽水的味道,混合着她的甜美,都被一一掠夺。
桑葭无法动弹,她被锢在他怀里,慢慢的,纠缠吞咽,大脑再一次缺氧,她试图扭动身体,想不顾生死,直直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