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水流往后一靠,还是回答他:“是从迦具都陨坑事件那里注意到你的啦,你不知道你有多显眼吗?超越特级的咒灵,明明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却乖乖等在原地等你去杀耶,完全可以说得上是他来这人间一趟,就是为了死在你手里。”
这么惊天动地,不只是他,不知道多少人注意到面前这个人了,只是被那群人密不透风的护着,没有人跑到他跟前找事而已。
“而且,都说了我是迦具都陨坑事件里爬回来的幽灵,所以我很清楚,那不是迦具都陨坑的咒灵,是其他的东西,他真的很特别很特别。
你以往的行迹也很可疑呀,再加上我们之间确实有牵扯,如你所说,我的谋算里有你两个孩子的爹,不怀疑你才不正常吧。”
“所以干脆就找上门来啦?我都干扰你的思维了。你就不怕我有什么大记忆消失术?”
比水流闷闷的哼笑两声,他仰着头,抬手遮住眼睛,透过指缝去看天光:“就算一时忘了又怎么样呢?迟早也会重新被我扒拉回来。
我的念头深刻到已经刻进了本能里面,我的本能排斥我的思想,所以我才能越过自己的认知,发现一点点真相,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两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坠落的时候,我被黑暗席卷的绝望。
而且我的推测,我来找你的事情,我做了很多很多信息备份哦,总能有点作用的吧,没作用也没关系,我可是很认真的思考过,既然你不杀我的话,那么其他的代价我都可以承受。”
就为了来找我倾诉一番?
神谷见一撑着下巴看他:“绿之王阁下,有考虑过从事一些基层工作吗?”夏油杰可以,或许绿之王也可以呢。
两个人就像重逢的故友一样,随意聊着天。
比水流眨了眨眼睛。
“绿之王阁下是因为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所以太过恐慌了所以希望普通人也能拥有守护自己的力量,可是异能之王掉剑的灾难,只有同为王的存在才可以抵御,这甚至指的是王也只能在这样的灾难中存活,而不是解决灾难。
把石板解放出来,祂会选中多少个王呢?
如果人人都是王的话,那王里面的力量本身便有强弱,不是吗?大家又都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线,就像最开始的普通人一样,权力,财富,地位,难道就会有差别吗?
历史总是轮回上演的,有权力的人从云端跌落,又会有新的人爬上云端,周而复始,天赋是需要时间来变现的,来来去去,太阳底下哪里有新鲜事。
要倾轧地获得了权力之后一样会倾轧,不管能力大小,愿意将手中之力化作守护力量的,无论强大和弱小,也会尽自己的一份力去守护。
抛开异能,普通人也在欺压普通人,普通人也在守护普通人,守护不住的依旧守护不住,就算是普通人的世界,阶级不也是不平等的不是吗。
你为什么会寄希望于大家都获得了异能力,就会拥有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的能力?就算所有人异能的体量是一样的,那其他方面的差距呢?财富、地位,智商,有些人可以把一分的力用出三分,有些人可以把三分的力用成一分。
还有德累斯顿石板会选中谁,本身就是靠运气的,这本来就不公平,就像人一出生就拥有的东西一样,能改变自己出生处境的人,或聪明、或坚韧、或变通,这本身就来自于他的天赋和他受到的教育,亦不是人人都有的。
很明了了,不是吗?是人类的欲望啊,欲望是人类的本性之一,是没办法抛弃的东西。”
异能社会的稳定,并不在于成为异能者的机会的多少,在于其中拥有强大力量的站在哪一方。
神谷见一叹了一口气:“拥有智慧的生物总是这样,强大的掌控弱小的,不管是同为异能者,还是同为普通人。”
话题一下子就哲学了起来。
比水流眨了眨眼睛,有些夸张的故作惊讶道:“啊?你居然觉得我是因为恐慌吗?虽然是很恐慌,没错,但其根本其实是因为我想建立一个更平等的超能力社会体系哦?还有你是想说我现在的做法并没有意义?可是不去做谁又知道有没有意义呢?
可是大家都是异能者的话,异能者,对异能者,至少比现在普通人对异能者要多一份可能吧?命运应该多一份选择,而不是这样自私的将命运镇压,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再说了,我可是位于异能者顶点的异能之王,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拥有收尾的能力。”
真是张扬而又自负的话,不过变革的领袖合该如此,只是这样的选择就不自私了吗?从没有平静的变革,也没有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变革。
神谷见一看着他沉默,算了算了,这不是他该关心的事儿。
“不,并没有说你想做的事情没有意义哦,至少对你来说肯定是有意义的,刚才那一大段话,其实是我自己忽然陷入了一点哲学的思考而已。”
“噢,那你思考出结果了吗?”所以我就说我的感觉没有错嘛,这家伙根本就不在乎我想做什么。
“没有,因为对我好像没有什么所谓。毕竟我不是普通人,我的家人也不是普通人,不管是全民异能还是全民普通,我们都是选择自己手中的力量是用来掌控,还是用来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