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病人总会有十万种方式将她的话往负面方向去理解?明明她这是严谨!是为不放过任何一种可能!
医生走过去,医生走回来。
医生把检查单和缴费单递给狼主人。
罗星汉付完钱,瘫回原来的位置。
看起来是虚惊一场……但他怎么这么不安呢?
***
而在三十公里外,另一场风暴已被酝酿出了雏形。
起初,只是某个家长在三中高考冲刺班的家长群里发了一句话:
“李校长给咱们班请了个新班主任,请问有谁知道新老师的电话号码吗?我家孩子上课没记。”
步女士看了,深深地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是今天吗?怎么莲莲回来了也没跟她说呢?
她坐不住了,立即推开门走进书房:“莲莲,你——”
“啊!”
步连莲被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虽然知道母亲不会听,但她很难不抱怨:“妈!您怎么没声音就进来了呢?”
“什么叫我没声音?我走路踩在地上没声音?我看明明是你心虚!肯定是你又在偷偷摸摸干什么被我捉到了……我跟你讲,现在你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习,除了考试成绩别的你都不用管……”
不管有没有违禁品,步女士都将桌面上和抽屉里的东西一一翻过,弄到乱七八糟才满意:“我问你,你们班是不是来了个新老师?”
步连莲焦虑地咬住下唇,不情不愿道:“是。”
步女士立马生起气来:“怎么能这样呢?你都高三了,怎么又突然换班主任呢?!影响到成绩怎么办?”
步连莲熟练地低头翻白眼。
冲刺班就是高三才有的班级。班里有人是三中直升的,有人是老师们从校外招来的,也有人是看到岚晓学姐的成绩后主动找关系托进来的。
所以严格意义上说,纪老师就是这第一个班主任,只是上岗时间迟了两周,让罗老师先来代课。
然而这些话只能在她脑子里转,说出口要吵架的。今天晚上她要写论文,要去训练,没有空余时间吵架。
所以步连莲反问:“妈,你不是不喜欢罗老师吗?”
步女士语塞一瞬,立即道:“他教文化课是不怎么样,但做班主任还挺尽责的。我看他给你们每个人都写了训练规划,蛮用心……诶,所以你们新班主任男的女的?哪里人啊?长得怎么样?结婚生小孩了没有?”
步连莲要无语了。
她摆摆手,想结束话题赶紧去做作业:“他是平京御兽大学的毕业生!这你总放心了吧?”
却没料到,这句话像一个炮仗,啪的一下就把步女士给点炸了:
“平京御兽大学?!哈,从那儿毕业的人,不留在平京发展,来南华这种小地方给你们教书?!不可能,这绝对是个骗子!诈骗犯!不行,我得赶紧问问家委会知不知道这个事情——你们李校长怎么能不经过我们同意就乱请老师呢?这还不如叫那个罗老师继续教呢!”
唇角抬高,眼角下垂。
步连莲在标准地微笑。
无论过去多久,她都没法理解步女士的脑回路。率先开口贬低女儿贬低南华的永远是她,而肆无忌惮嘲笑她同学嘲笑外地人的也是她。
人就是这么双标的东西。
她机械地笑着,将桌面上所有东西都扫进背包。作业,课本,用粉色果冻贴纸装饰的兔头笔袋……她的动作愈来愈快,可到最后还是没忍住,手抖了起来。
步连莲低头闷声说:“妈我走了,我们晚上还要训练的。”
步女士像被点醒了,慌忙站起来:“怎么回事啊,你进门的时候怎么不说?我去看看饭好了没有——”
“没事我不吃了。”
步连莲低低地说,看她妈妈恍若未闻地跑进厨房。
她推开门出去。
三中建过宿舍,但是否住宿全凭自愿。步连莲的妈妈就给她租了一间房子,在离学校只有一条街的小区里。
学区房嘛,租金不便宜。然而比起那每月一份加速宠兽能量积累的浓缩营养剂,生活费用全变成了毛毛雨。
就这样,妈妈宁可不买包包不做美容,也要拿出大半的家族补贴金花在她和芙芙身上……可两年前她过了十五岁生日还没觉醒出契约宠兽的能力,妈妈又急不可待地去找人生了妹妹。
有时候,步连莲真的看不懂这些大人的爱和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