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汤锅出来的拉姆,听到这话,厌恶地皱了皱眉头。
这世上要是真的有所谓的神,她丈夫也不会上山遇到熊瞎子死了,母亲也不会被病痛折磨。
拉姆头疼地放下手中砂锅,用科学角度向母亲解释:“阿妈,你这又胡说什么。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世上没有神,更没有山神。你刚才说的那些,在心理学上叫海马效应,也叫既视感。
简单来说,大脑正在把发生的画面,错误地当成了以前的记忆。小姜先生,只是多杰刚认识的一个新朋友。”
格桑倔得很,扒开拉姆的手就要给姜宁行礼,嘴里还是反复念叨着他就是山神大人。
拉姆看着一脸执着的母亲,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最后无奈地对着姜宁露出一个有些窘迫的笑容,说:“小姜先生,我阿妈上了年纪,再加上还在生病,还请您别介意。”
“没事。”
姜宁看了一眼散发着熟悉味道的汤锅,这倒让他想起了一点往事。
一百三十年前,他他偷吃了谛听珍藏的幽冥草,为了避祸跑到偏僻的草原上,好像是救了一个小女孩。
临走前,他还尝了女孩家特意煮的牛肉汤,里面也加了橘子皮。只是不知道梼杌他们用了什么办法,让这家人相信自己是山神的。
姜宁收回思绪,缓缓开口:“要是你们不介意,能否让我和老人说两句?”
说破嘴皮子的多杰和拉姆,当即点头同意。只见青年凑到母亲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母亲竟真的坐回椅子上,不再说青年是山神了。
姜宁说完,笑着指了指桌上咕嘟冒泡的汤锅:“姐,咱们可以开饭了吗?”
拉姆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应声去厨房端出两份当季蔬菜,用来搭配汤锅里的牛肉。
多杰盛了满满一碗带肉的汤给姜宁,趁外婆没注意,压低声音凑到耳边问道:“姜哥哥,你跟莫拉说了什么?她怎么相信你不是山神的?”
姜宁喝了一口热汤暖了暖胃,慢悠悠抬眼笑道:“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顺着她的话,告诉她我刚苏醒,身份不宜让人知道,老人家就答应了。”
“就这样?”
“嗯,就这样。”
“那不是在骗人吗,要是我……”
话刚说到一半,多杰突然捂住嘴,偷偷瞟了一眼坐在对面喝汤的外婆,连忙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姜宁瞧见,笑着给多杰夹了块炖得软烂的牛肉,指尖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后便专心享用碗里的清汤牛肉。
他好久没尝到这一口了,真是令人怀念的味道。
多杰瞥了一眼外婆,悄悄朝姜宁比了个大拇指,小声道:“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至今为止,你是第一个能劝住莫拉的人,小弟甘拜下风。”
姜宁闻言挑了挑眉,回以一个抱拳的姿势,回答:“侥幸、侥幸。”
拉姆端着一盆大米饭出来,第一次看着儿子笑得这么开心。
自从丈夫死后,自己为了赚钱养家,对儿子照顾变少了,就连他什么时候不爱笑,为什么要与同学打架都不知道。
拉姆把饭盆轻轻放在餐桌中央,擦干手坐在格桑身边,高兴地给姜宁夹了满满一碗牛肉,又把调制的蘸水推到他手边,高兴道:“小姜先生,这是自家琢磨的蘸水,配清炖牛肉吃更香,你快试试合不合口味。”
姜宁接过蘸水,夹起一大片牛肉蘸了一下,鲜辣的香气便混着牛肉本身的鲜味涌了上来。
他忍不住点头称赞:“姐,味道真不错,比我记忆里的还要好吃。”
拉姆还以为青年只是客气,没想到刚一抬头,就见一碗肉配着蘸水已经见了底,不由得抿嘴笑道:“好吃你就多吃点,姐管够。”
坐在对面的老人见山神大人吃得高兴,自己也高兴地吃了半碗米饭,想起山神大人眼下还没有住处,连忙对女儿说:“我听多杰说姜先生是离家出走到咱们芦花镇来的,不如就让他留在我们这里住一段时间,我看多杰也喜欢姜先生。”
多杰扒拉了一口米饭,含糊不清点头应道:“阿妈,我看姜哥哥也没什么去处,不如让他与我们住一段时间。”
拉姆看着一大一小两张满是期待的脸,不是她不想留人住下,而是自己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答应。
她也是当妈的,知道儿子失踪当父母有多着急。
“抱歉。”
沉默半晌,拉姆才抬起头认认真真看着姜宁,“小姜先生,不是我不肯留你,只是咱们出来得跟家里说一声,别让父母在家牵肠挂肚的。如果你真的不想回家,可以先给家里打个电话说清情况,只要家里那边同意,你在我们这儿住多久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