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颤抖停了一下,但很快,四肢又发出咔咔咔的动静。
苏霖蹙眉,犹豫只在他心中浮现一瞬,就被苏霖撇掉。
下一刻,苏霖将战栗的它抱入怀中。
血腥味混着淡淡的香气涌入它的鼻腔,属于人类的温度近乎裹满它的全身。
几行流出的血液黏在它冰冷的躯体上,而它流出的血也染红了人类的肌肤与衣物。
咚咚——
它好像听到自己沉寂的胸口被撞了一下。
又好像是幻觉,它回过神来,胸膛处依旧空荡荡一片,但却不空虚。
有什么虚无的情感填满它胸口的空隙。
它深深吸了一口气,瞳孔中的迷茫散掉的同时,大床上谢承柯的某处皮肤也鼓动了一下。
“哥哥……”它贴在苏霖白皙的耳廓边低语,沉静的语调不再符合它的年纪。
苏霖蓦地抬头,感受到耳廓上有被湿漉漉的东西舔过的迹象。
与头颅四目相对,苏霖在它的脸上看到近乎咧到嘴角的笑容。
它的嗓音低哑黏腻,带着撒娇的意味,“哥哥,我好高兴。”
在它又想靠过来的时候,苏霖抬手制止,平静道:“别突然靠这么近。”
尤其在它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时。
这幅模样,苏霖感官上还好,但少许的洁癖让他产生抗拒心理。
就算是谢宴回,苏霖也升起想一拳头挥过去的想法。
强行压住自己不友好的念头,苏霖静静注视它,看到它的嘴朝自己竖起的手掌移动。
苏霖的眉心跳了跳,收回手,漠着脸说:“不准舔。”
它面露失望,轻叹了口气,低喃了一句“哥哥”。
苏霖无动于衷,下一瞬,瞳孔颤了颤,看着它的躯体渐渐变得透明。
与此同时,苏霖的耳朵传来细碎的动静,他迅速转动浅瞳,径直看向躺在床上的人。
像僵尸一般,谢承柯倏然坐直身,胸膛缓慢起伏。
在它完全消失的时刻,谢承柯睁开了眼。
阴阳脸一半在手电筒的照射范围中,一半隐没于黑暗,他看向苏霖,眸色晦暗,牵了牵有些泛青的唇。
下一秒,谢承柯攥住苏霖的手腕,胳膊仿佛钢铁一般用力。
苏霖躲闪不及,不清楚面前的谢承柯是谁,绷紧了神经。
如果他是早上的谢承柯……
苏霖双手握拳,冷静地观察谢承柯的一举一动。
谢承柯微微俯下身子,漆黑的瞳孔直勾勾盯着苏霖,嘴角上弯。
很像白天谢承柯才会有的笑。
苏霖的神经绷得更紧。
谢承柯依旧目不转睛地看他,并抬高苏霖的手腕,苏霖的手在近乎要贴到青年下巴的时候,他……
他眨了一下右眼,有些委屈地说:“那这样可以舔吗?”
说着,谢承柯的唇贴到了苏霖的一根手指上。
唇部下滑,柔软的触感自食指的顶端缓慢抵达根部。
苏霖的手指小幅度颤了颤,他垂下眼睫,注视谢承柯噙满笑意的眸子,浅瞳偏移,又看向谢承柯微微张开的嘴。
红艳的舌尖伸了出来,试探性地舔了一下苏霖白皙的皮肤。
一点湿意出现在食指与中指的交接处。
面前的谢承柯与白天的谢承柯形象并不一致。
白天的谢承柯是礼貌性的疏离,而眼前这个……
在谢承柯又想舔一口的时候,苏霖开口阻止,“行了。”
“别跟狗一样。”苏霖淡漠。
谢承柯再度眨了一下右眼,“可以呀,我可以当哥哥的狗。”
苏霖敲了下他的额头,“先做正事。”
闻言,谢承柯认同地点头,他从床上跳下来,不知从哪找来碘酒与绷带,给苏霖的伤口消毒。
碘酒透在伤口上的疼完全不比先前,苏霖只睫毛颤了颤,然后蹲下身,一边单手打开地板上陶罐的封口,一边直白询问:“有人占据了你的身体?”
谢承柯笑了一下,同样蹲下来,把苏霖被割伤的手臂包裹了一圈又一圈,“哥哥真聪明。”
苏霖:“是谁?”
谢承柯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只有在晚上,我的意识才能战胜他。”
晚上……
是因为谢承柯的魂魄,也就是它,晚上才能出现吗?
鬼魂在夜晚才能现身这一点倒与他世界中的相同。
封口打开,浓郁的血味瞬息间灌入两人的鼻中,苏霖闭了闭呼吸,瞳孔中倒映出陶罐中的画面。
像一碗红色的汤,这是苏霖的第一念头。
谢承柯瞥了一眼,利落地给绷带末端打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然后伸出手,碾死从陶罐中爬出来的一只虫子。
但爬出来的虫子不止一条,零零散散的虫子爬到谢承柯伸过来的手上。
一只虫子无声地戳破谢承柯的皮肤,谢承柯面色不变,任由它钻入皮肤下。
苏霖蹙眉:“你……”
谢承柯犹有闲心地扭头朝苏霖笑,“哥哥不用担心我。”
说着,谢本柯把手臂抬高,“你看。”
手臂皮肤表面比蚂蚁还小的一点孔洞下,只小片刻时间,原本钻进去的虫子便慌不择路地跑了出来。
近乎眨眼的时间,虫子就回到陶罐中,与红色液体汇成一团。
虫子离开后,一丝偏粉的血从谢承柯的手臂上泌出。
于是只是闻到那血的味道,在谢承柯手臂与陶罐上乱跑的虫子都一阵骚乱,四散逃跑,但逃亡的目的地统归是陶罐。
谢承柯轻快地说:“看吧,它们伤害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