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长的猫胡须蹭过苏霖的手，3号舔过的地方也如猫舌一般刺刺的。

苏霖沉默地收回手。

他不该先入为主，以为自己在和正常的狗打招呼。

正常智商的狗看到人伸手过来，第一反应应该是嗅闻。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对3号成功展示了友好，3号接收到并热情地回应他。

苏霖走到了3号的身后。

3号跟着他转了180度。

“……别动。”苏霖说。

3号哼唧一声，没再动弹。

苏霖伸出手，柔软的指腹轻触了一下3号断掉的那根尾巴。

尾巴的断口看不出伤痕，苏霖拨开毛发，也没见到溃烂的皮肤，仿佛先前尾巴完整的模样是他的错觉。

苏霖并不觉得在发生那事后，有人敢接触3号，并弄断它的尾巴。

如今，唯一能伤到3号的，怕是只有它自己。

3号自己折了尾巴，并快速自愈了，这是最为合理的猜测。

苏霖缓缓抚摸3号的断口，3号恍若感觉到痒一样，浑身轻颤，却没有阻止苏霖的行为。

苏霖静静开口：“为什么要自己弄断尾巴？”

战栗的3号一僵，旋即像没听到般恢复正常，它侧过头颅，清澈的目光如玻璃一般干净。

但苏霖一眼便觉得，这是做错事的眼神。

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偷感。

“我一直在想，你这幅小身子，该怎么一次性伤害那么多人。”苏霖转而去轻点了一下3号的头。

“你只有一张嘴。”苏霖瞥了一眼地板，“最多只能把地上的尸体清理掉。”

“能一下子将数十个人送去医院的，似乎只能是你的尾巴。”

苏霖的眉眼淡然，“但你的尾巴也很小，除非……"

“除非你有化形的能力。”苏霖说出了违背自己三观的话语，但这个世界的科技，的确比他自己的高上许多。

有许多苏霖未曾见过的东西。

“你可以化成尖锐的武器……”苏霖想起那事件中、部分被一击戳穿身体的人，“也可以化成……”

苏霖抬起手，碰了碰在自己锁骨上安静如鸡的水珠，“一粒水珠。”

各种线索显示，水珠这种喜欢与他贴贴的古怪生物，只有3号有能力与闲心造出来。

3号心里发慌，面上还努力保持冷静，它转过身，面朝苏霖，歪头看着人类。

乖巧的样子，像是在说，自己听不懂苏霖话语的含义。

苏霖淡淡道：“我不喜欢撒谎的人……动物。”

称3号是动物也怪怪的，苏霖想。

哪有动物有它那样的能力与智商。

说完，苏霖静静望着3号，等待它的反应。

妈妈不喜欢撒谎的……

于是3号变得与水珠一样，一动不动。

它红金色的瞳孔呆滞，呆滞下满是慌张。

它不仅隐瞒自己的身份，还对妈妈撒了谎。

一定会被讨厌的。

……

几分钟过去。

真的一点都没有动。

苏霖盯着状如石头的3号，终于抬手打破了静止的空气，他用指腹轻点3号变得干巴的鼻尖，说：“别发呆了。”

“撒了不重要的谎，也可以改过自新。”

闻言，3号的眼珠子轻微地转了转。

它失神的目光中渐渐出现焦距，重新看清苏霖漂亮的眉目后，身后的尾巴晃动起来。

然后，发现苏霖的态度如常时，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苏霖锁骨上的水珠消失，当着苏霖的面，融合在3号的体内。

肉眼可见的，3号断掉的尾巴迅速长回来，变成原来完整的模样。

3号旋即走到苏霖的手边，用毛茸茸的头顶蹭动苏霖的掌心，一双湿漉漉的瞳孔看着他，仿佛在说，自己知错了。

苏霖顺势揉了揉它，“乖孩子。”

3号眯起眼，哼唧一声，瘫倒在苏霖手心中，它享受人类抚摸的同时，眼瞳看向墙角亮着红灯的摄像头，微微一闪。

它讨厌被别人窥视。

苏霖摸了一会，便给3号喂食。

“吃饱了吗？”苏霖问，“抱歉，没来得及给你带其他食物。”

3号满足于苏霖的投喂，无所谓吃的是什么。

它吃完嘴里的东西，露出自己的肚皮，表明自己吃够了。

苏霖收好容器，转身准备离开，下一瞬，感觉到自己的袖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拉紧。

转头一看，3号正咬住他的袖子。

苏霖还没有问为什么，3号就即刻跑到他的手臂上。

它伸出爪子，试探性地勾住苏霖的衣服。

衣服密密麻麻的针线中，被勾出一个洞。

苏霖的眉头皱了又皱，伸出手，把3号抱在怀中。

怀中的动物，很小一团，带着比人类更高的体温与更高频次的呼吸。

苏霖蹙起的眉微微舒展，“你想和我出去？”

3号重重点头。

苏霖思考，也不是不行。

就目前看来，以3号强大的力量，基本上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把它带回去，还更方便苏霖照顾。

苏霖：“我回去和主任讨论一下。”

3号摇头，扒着苏霖的手不放。

苏霖：“那我们回去和主任讨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