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快一米九,通身漆黑,宽细比例协调,端酒的手臂肌肉饱满,气场震慑四方,方圆一米没人靠近,沈遇却觉察出一丝紧绷,那手指再用点力那杯子就该碎了。
再看那张按最佳方式排兵布阵的脸,神情依然不好看,眉头微皱,目光弯弯绕绕穿过十几人,憎恨厌恶嫌弃的意思来回飘忽,将沈遇和孟建衡车二扫了个遍,只是始终没和沈遇对上,不清楚这不良情绪是对谁。
不过片刻,沈遇就想明白了,在这里,这样气魄无双的人,家世能力都非同小可,肯定会被人围着,但又没人围着,那铁定是实力恐怖脾气又不好的那层。
若是讨厌别人,那他都不会来,或者那俩人就没机会出现在这。
所以,只能冲他了。
自己得罪的人不少啊。
那看他出丑,这人怎么不笑呢?
沈遇觉得被热闹得差不多了,又看这人一眼,借上天佳品弥补创伤,忽而顿住,那个绕来绕去就是不肯直视他的目光,现在看他了。
那是双透亮黑宝石一样的大眼睛,怒气满满。
沈遇没再搭理别人,已经九点了,还需要回公司把方案定下,接下来三天出差。
他很忙。
刚才的热闹小寿星看得津津有味,沈遇觉得有必要和他说一声,机会难得,谁让沈家是吞金兽,外援多多益善。
他直直望着玫瑰红领结,举杯示意,陈寿星咳了一声,走过来。
沈遇道:“才知道是你生日,礼物明天补上,给你添乱子了不好意思。”
寿星连忙摆手。
孟建衡一把搂过朋友,说:“快,陈嘉毅,今儿你最大,朋友也最多,一定要帮沈遇吆喝,不帮不是我兄弟。”
陈嘉毅点头:“这个当然,各位都要放在心上,下次我请你们去□□表示谢意。”
这是把沈遇当乐子。
沈遇面不改色,盘点三家业务,笑了笑,准备告辞。
孟建衡正火急火燎上头,不想这么快放过,转念说这么多同学朋友在,现在走伤情分,要罚三杯。
沈遇心里盘算,沈家企业急需鲜血,这人热心肠说了这么多,不知道愿不愿意第一个帮忙。
水晶吊灯璀璨,孟建衡看见沈遇用眼尾扫了他一下,眸里的细碎虹光如惊鸿降世又转瞬即逝。
孟建衡发现自己竟然被勾得神魂颠倒,心痒难耐,想要沈遇多看他,等回神时,已经端着酒杯递到沈遇面前了。
如果那样的话,也不错……
他想入非非,如愿再次接触到柔媚眼神,却同时感受到背后盘踞的猛兽,冷意上身,手一抖,酒水差点撒出来,后知后觉害怕起来。
酒色迷人。
沈遇要笑不笑地接过来,十分欣慰,原来是愿意的,真好,他会送上玫瑰作为感谢。
正要就着鲜血和玫瑰饮酒,不疾不徐的“慢着”两字传遍大厅。
声音开阔,带有鼓鸣般的厚重沉稳,瞬间压住周遭起哄声。
年纪轻轻,却仿佛在冰冷的市场动荡中浸润七八年了。沈遇生出同病相怜感。
如果说刚刚只是揣测那黑衣人有钱有势,那这短短一句话以后,黑衣人就向他展示势力到何种程度了。
只见斜对面二十几个贵千金富少爷仿佛脑后也长了眼睛,不约而同向两边退开,让出罗马大道,屏息观望黑衣人款款走过。
孟建衡也不安地退了一步:“周辞……”
叫周辞吗?名字很温柔。
但人还在生气,冲他来了。
沈遇嘴角扯出一点笑意,像是翘首以盼。
糖水公子抱来一盘樱桃,静观其变。
周辞渊手插裤袋,身姿倨傲,每一步像踩在他的封王台阶上。沈遇以为,他是过来泼自己一杯酒的,但下一刻,他就将酒杯抬起,旁边侍应生训练有素接走了。
有品。
或者方式会更激烈。
两人视线相撞,随他步伐起伏,锋利交锋。
被盯上的相似感觉让沈遇心生厌憎,面上丝毫未露,甚至眉梢微扬,回以缱绻柔情。
等人在一步外站定,沈遇收回了同情。
这人身材高大,体魄强健,热烘烘的气息险些浸透沈遇,眼里没有红血丝,眼下没有黑眼圈,头发浓密,血气十足。
根本没有同病相怜,被毒打的只有沈遇而已。
看人左手在兜里动了动,也许在摩挲打火机,沈遇目光闪开,兴致寥寥,等人开口。
周辞渊驻足片刻,发现沈遇蔫了,沉声道:“既然事先没有邀请,人家临时来祝贺,现在有事先走,算什么失礼。”
说着伸手拿走他的酒。
孟建衡咽口水,看两人没注意他,偷偷撇嘴,心里骂了一句。
沈遇没有顺势离开,他很奇怪,这人不是对他有怨气吗?尽管没想起来怎么得罪的,但刚才的怨憎,走过来气势无两的劲头,怎么看都是来扇他巴掌的。
结果竟然是为他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