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渤海人的装束。
大唐同渤海国关系不错,他们这边也有不少外来的渤海人,这些渤海人来唐日久,已经习惯了这边的生活,许多人穿衣也和唐人类似,圆领长袍,黑色璞头,不过大多渤海人仍然保持着戴骨质首饰的习惯,这是渤海人的标志之一。
刺客真是渤海人吗?顾廷恩怎么得罪了渤海人?
不过,顾廷恩作为地方长史,对渤海人一向不甚宽容,得罪了渤海人也不足为奇。
因为业镜寺一案,柳如归对顾廷恩没有半点好感,朝廷的公文下来了,不能不管不顾,但柳如归也没打算大肆折腾,面上的功夫做到就是了。
柳如归吩咐刘破胡,张贴告示和通缉令,多加几个人值守城门。
“是。”刘破胡应道。
“刘捕头。”柳如归看他一眼,“你这几天怎么了?有些神思不属。如果身体不舒服,可以告几天假,这个我还是能批的。”
刘破胡这才回过神来似的,摇头道,“我没事。”
顿了顿又道,“县令,我明天的确有点事,想告假一天。”
刘破胡还是第一回向他告假,柳如归没有多问,答应下来。
李无亏在旁边抱着臂,老刘这几天好像有点心不在焉,他缠着老刘要比试两招也不肯。而且,老刘身上似乎是带了伤,走路的姿势和平日里有所不同。
似乎就是从那天,他和老刘一起去铁匠铺,后来老刘说他有事,他自己一个人先回来的,从那天开始,老刘似乎就有些不对劲。
但是老刘自己不肯说,李无亏也没有探究别人隐私的习惯,也没再继续追问。
刘破胡领了命,自带着捕快们去张贴告示和通缉令。
虽然柳如归没有大肆搜捕,但是城门戒严,加上长史遇刺的消息传出来,整个新城县不免还是有些人心惶惶,好不容易热闹起来街道上都冷清了不少。
李无亏倒是觉得挺好,“县衙里都安静了不少。”
“师父,走吧。”赵小五叫上李无亏,“今天轮到我们去城门盘查了。”
李无亏老大不耐烦,城门盘查最是无聊了,放在从前他肯定要抱怨躲懒的,不过这回李无亏看一眼柳如归,竟什么也没说,跟赵小五一起出去了。
“你去查那辆车。”刘破胡吩咐赵小五。
他们要盘查过往人员、车辆,尤其是渤海人,近来都几乎见不到什么渤海人了,大概为了避免惹祸上身,都尽量不出来了。
赵小五掀开车上盖的篷布,检查了一遍,摆了摆手,“走吧。”
“这是什么声音?”赵小五竖起耳朵。
远远的,听见了唢呐的声音,吹吹打打的。一片黄色的纸钱飘飘荡荡飞了过来,落在赵小五肩膀上。
“呸。”赵小五连忙跳开,晦气晦气。
“是送葬的队伍。”随着吹打的声音越来越近,能看见一群人扛着棺材来了,前面是吹打的乐手,后面是披麻戴孝哭泣的家人。
赵小五拿不准,回头看刘破胡,“这怎么办?棺材查不查?”
刘破胡沉着脸,摆了摆手,“让他们过。”
赵小五有些犹豫,没有说话,拿眼神瞟李无亏。
李无亏眯着眼睛朝那棺材里看了一眼,意味不明道,“棺材里可是最容易藏人了。”
赵小五看一眼李无亏,又看一眼刘破胡,脚步在原地挪了挪,不知该退开还是拦住。
眼看着送葬的队伍已经到了眼前,黄色的纸钱落了一地,家属们纷纷哭泣着,和那唢呐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官爷,我们家老爷得了急病,突然去了,还请各位官爷通融一下。”
“过去吧。”刘破胡道,赵小五慢吞吞让开了去路。
吹吹打打的声音慢慢远去了,听不见了。
李无亏没有看刘破胡的眼睛,仿佛是随口问道,“从前天开始,就已经戒严了,你前天为什么出城?”
刘破胡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前日,是我女儿的祭日。”
李无亏一愣。
刘破胡从来不说起他自己的事情,他们都不知道,他有个女儿,更不知道,他女儿过世了。
“对不住。”李无亏道。
刘破胡没再说什么,李无亏也没有继续追问。
是他多想了吗?李无亏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