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衔蝉。”

柳如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带着一点笑意，“如何？这狸奴是不是很像你？”

李无亏气得直瞪眼。

“我们说好你留在这里当十年捕快的。”柳如归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晃晃手里的荷包，“不是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吗？”

李无亏悻悻道，“反正你也有了新的捕快，不缺人用，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李无亏说完，恨不得给自己一下，这话说的怎么不对味儿呢？倒好像他在吃醋似的。

柳如归忍不住一笑，看着他的眼睛道，“什么样的新人，如何能比得过鼎鼎大名的黑衔蝉聪明机警，武艺高强？”

李无亏哼了一声，但脸色好了一些，分明很吃这一套。

柳如归把手中那个荷包扔给他，“你若真要走，我也强留你不住。”

“但是我希望你能留下来，你是个好捕快。”柳如归看着他的眼睛，“你考虑一下吧。”

李无亏手中攥着那个荷包，久久无言。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去拉荷包的绳子，不，不对，一定有诈。

柳如归会这么好心，把保证书还给他？他一打开这个荷包，说不准又要打半天喷嚏，说不准还有其他什么古怪的东西，他可已经上当两回了。

柳如归真的要放他走吗？

李无亏坐下来，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今日是弦月，月亮弯弯一钩，闲挂在天上。

柳如归真要放他走，他倒犹豫起来，他可不是舍不得啊，只是，他好歹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说好了留下来当十年捕快，愿赌服输，这会却要反悔，是不是不大光明正大？

还是靠这种方式，柳如归放他走，倒好像显得柳如归心胸宽广，他心胸狭窄似的。就算要走，也该是凭他自己的本事不是，怎么能是柳如归主动放他走呢？

李无亏盯着手里的荷包，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终于，叹了口气，拍拍屁股站起身来，不行，要走也不能这样走，把这荷包还给她。

李无亏敲响了柳如归的门，柳如归好似猜到他要来似的，很快打开了门。

“还给你。”李无亏把荷包塞还给她，柳如归挑眉，“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无亏抱着手臂道，“我不走了。”

柳如归笑，荷包在他面前晃了晃，“不走了，这回想好了？”

“你若再反悔，我可不会再给这样的机会给你了。”柳如归提醒道。

李无亏哼了一声，“想好了。”

柳如归笑，把荷包当着他的面收进怀里，“好，不愧是黑衔蝉，一言九鼎。”

李无亏嘁了一声，说不出心中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我要涨俸禄。”

“俸禄没得涨，大家都一样。”柳如归冷血回绝道，李无亏正要恼，柳如归又接着道，“这样吧，以后你的俸禄每个月加一壶酒。”当然，是从她自己的俸禄里出。

李无亏勉强点了点头，“好吧。”

柳如归看着他，李无亏不说话，也不动，“还有什么事吗？”

李无亏摇摇头，“没了。”

柳如归便要关门。

“等等。”李无亏一手撑着门，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总觉得这是否又是柳如归的一个陷阱。

“等等，等等。”李无亏突然道，“把刚刚那个荷包拿过来给我看看。”

柳如归面不改色，“不行，机会只有一次，你已经还给我了。”

“给我看看。”李无亏不依不饶，“我刚刚没打开看，里面是什么，真的是我的保证书吗？”柳如归如此狡猾，真的会这么轻易把他的保证书还给他放他走吗？

柳如归面不改色，“自然是了。”

“那你给我看看。”李无亏伸手。

柳如归不理他，“没事了就回去，我要休息了。”

“好啊你。”李无亏跳起来，“你果然在诈我。里面根本没有我的保证书是不是？”他就知道，这又是柳如归的陷阱！

柳如归微微一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俨然是默认了。

李无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柳如归，你果然还是那么狡诈。”

柳如归面不改色，“承让，承让。”

李无亏气得直拍胸口，说不出话来。

…

“县令，县令，有人喊冤。”

柳如归升堂，坐在堂上，“堂下谁是原告？”

“我，我们是原告。”堂下左边跪着的一对夫妇急忙回答道，只见这男的看起来快四十岁的模样，女的年轻一些，两人脸上都带着伤，伤口又细又长，皮开肉绽，像是什么野兽抓挠出来的伤痕。

右边跪着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婆子，右边眼睛有明显的白翳，眼珠浑浊，腰上挂着一个小铜铃和一串旧铜钱，身上带着一股子香火和黄纸的味道。

“我们要告这神婆孟婆子。”那夫妇里的男人红着眼睛，指着旁边的婆子道，“我女儿婉儿病了，请了孟神婆来看，为我女儿招魂。谁知魂招到了，婉儿醒过来了，却性情大变，回来的根本不是我的婉儿。”

男人哭起来，女人也指着旁边的孟神婆骂道，“就是，这孟婆子没有真本事就不要揽这活儿，不知招回来什么孤魂野鬼邪魔外道，看把我这脸挠的！”

孟神婆开口，声音沙哑，阴森森的，“你们要招魂，我就替你们招魂，我可没用什么邪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