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铜母器的抗拒之力愈发狂暴,漫天煞气疯狂冲击大阵,血色阵纹明暗不定,几欲崩碎。
五人皆已身负伤势,体力透支到极致,经脉被反复冲刷的煞气灼得剧痛难忍。可无人退缩,无人动摇。
张启山浴血挡敌,风骨铮铮;
二月红以身引阵,背负百年因果;
齐铁嘴以卦锁脉,稳住天地阴阳;
陈皮死守阵脚,悍不畏死护尽身前之人;
裴百草居中□□,以仁心医术,续大阵生机,渡众人厄难。
五人心意相通,五力相融。
九门情义,于绝境之中,凝成破局的唯一生路。
裴百草凝神屏息,抬手结出太素医印,周身药气尽数绽放,顺着阵纹流转整片地宫,一点点中和陨铜暴戾浊气,稳住摇摇欲坠的大阵。
“全员聚力,收阵封铜!”
二月红沉声喝令,最后一道守山秘印结落。
血色阵纹冲天而起,死死包裹住震颤不止的纯白陨铜母器,漫天暴走的煞气被强行拖拽、收拢、回流,一点点归于地心深处。
那日军谋士发出凄厉嘶吼,不顾一切冲撞阵壁,却被九门合力凝成的屏障狠狠弹开。他一身借来的陨铜煞气寸寸溃散,异化扭曲的躯体开始一寸寸消融崩坏。
“不可能……九门不该赢……”
他不甘的喃喃低语,终究淹没在地脉归位轰然震天的回响里。
黑雾散尽,邪祟归位。
狂暴的地心震颤缓缓停歇,漫天刺骨煞气逐层褪去,昏暗地宫渐渐归于平静。
悬浮半空的陨铜母器,被血色阵纹彻底锁死,缓缓下沉,重归地心深渊,再度长眠封禁。
地宫风止,煞静,尘埃缓缓落定。
一场险些倾覆长沙、祸乱山河的陨铜死局,终是由五人以身入局,亲手终结。
阵纹流光缓缓褪去,紧绷许久的心神骤然松垮。陈皮身形猛地一晃,再也撑不住满身伤痛,踉跄踉跄,神志恍惚,险些重重栽倒在地,被二月红和张启山一人一手扶住。
众人相互搀扶,向着矿道出口缓步撤离,矿洞尽头,天光已经遥遥透进来。
谁也未曾料到,那本该随陨铜封印一同消亡的日军谋士,凭着陨铜最后一缕残余力量,躯体并未完全湮灭。
他拖着大半崩碎残破的身子,蛰伏在出口乱石堆浓重的阴影之间,拼尽最后的性命,完成一场绝望的血祭。
地底深处,一声古老低沉的咆哮自黑暗浮起。
陨铜残余能量被鲜血引燃,翻涌如巨浪的穷奇黑雾虚影骤然自矿道深处轰然现世,挟汹涌浊浪,向着撤离的五人急速席卷而来!
齐铁嘴走在队伍倒数第二位,猛然回头望见身后铺天盖地的黑色浪涛,霎时间僵立当场。
千钧一发之际,裴百草不假思索,跨步上前,双手奋力一把将齐铁嘴朝前推出去。
就是这一瞬之差。
前方四人已然踏出黑雾笼罩的范围。
唯独她,来不及后退半步,被奔涌而至的穷奇黑雾彻底吞没,坠入无边黑暗。
神识瞬间被混沌包裹。
穷奇借陨铜之力铺开宏大幻境,将她囚入独属于自己的心魔劫境。
四人跨出矿洞,齐铁嘴立刻焦急回身喊道:
“百草姑娘!”
矿道依旧幽暗空旷,只剩裴百草一人静静立在原地。
外表看去尚且安然无恙,唯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暗红。
她沉默片刻,抬步,一步一步,朝着矿洞之外,长沙城外那片开阔明亮的天光,慢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