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那只烤鸡是怎么来的，当杨戬说要去拜师学艺之后，杨婵说什么也要跟上。

兄妹二人情深义重，不论前方是何艰难险阻，都要相依相伴。

看到这一幕，正常人都会被他们之间的羁绊感动。

但我一直觉得有点恶心。

哪怕这个时候，我脑子里那个不听话的人格一直在反驳我。

试想一下，每当我沉下心来思考什么的时候，总有傻子在脑袋里开大喇叭。

我不仅被吵得不舒服、想吐，脾气也会变得更加暴躁。

左右脑互搏打得都快摇匀了。

我暗自揉着发痛的脑袋，脸上逐渐露出一种迷茫的表情，杨婵误以为这是一种安定的信号，凑到我面前同我嬉笑打闹时，杨戬则不动声色地将我与她隔开。

那动作很微妙。

若有似无，看似平常，实则超绝不经意地保持着距离。我虽然头痛，却依旧能在眼中将他的动作拆解成一帧帧，从而发现那些细小的不同。

他自己和我接触时可没有这么紧张。在我看来，这就又成了兄妹之间感情很好的佐证。

我现在更多的是疑惑。

人类的感情究竟有多深刻呢？

天下的人不都是因为利益才在一起的吗？

人们需要对方身上的东西，所以彼此结合、抱团。所缺少的，也许是物质，也许是其他无法用实物显现的东西。

我认为感情也是这些东西中的一种。我知道他们有感情，但具体要细分，又拿捏不好尺度。

对于人外的我来说，只能尽力去模拟人类可能有的反应。

表面上杨婵依赖杨戬生活，杨戬并未从杨婵身上获得什么，但一定有我不清楚的东西在持续吸引他。

要不然杨戬怎么会一直带个拖油瓶在身边，和杨婵形影不离有什么好处？

杨婵到底给了他什么？

我需要弄清楚，杨戬从杨婵身上获得的到底是什么。

只要明白了这个，主动权就落入我的手中。

我想，这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杨戬是由人修炼成的仙，人性在这个时候还是管用的。比起毫无规律的东西，人性尚可以把握。

所以，怎么成为人性学大师，成了目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虽然我也可以通过直接绑架杨婵来要挟杨戬给出东西，但是从杨戬现在的行为来看，不是已经在逐步提防我了吗？

有没有不那么粗暴的，显得聪明一点的方法呢？

我兀自思索着。

因为我的加入，杨戬兄妹不必用双脚走到玉虚宫所在的山脚下，而是经由我唤起一架云辇，带着他们飘飘悠悠飞上九天。

脚下山川树木皆缩成微小的圆点，密密麻麻，如同蚂蚁。

杨婵乘着风张开嘴巴，那些云气雾气通通进了她的嘴中，又被她闭上嘴咽下。

她仔细地咀嚼着，仿佛真正能品尝到云朵的味道。被烧秃了尾巴毛的红鸾努力地跟在后面。

虽然是一只体型不大的鸟，但它飞行时居然能跟上我的速度，我对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生物多了几分兴趣，时不时在空中做一些高难度的动作遛它。

杨戬几次欲言又止，希望我把云辇开得安稳一些；杨婵和她哥哥相反，倒是越来越兴奋，最后干脆抱住我的腰，要来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一点也不在乎会不会把她哥给甩出去。

“姑娘，姑娘，请、慢一点。”在高空中，杨戬的声音被风刮得模糊不清。

我的速度越来越快，杨戬也不得不抱住我的腰身，最后一带二在空中来了个跟头。

都说孙悟空的跟头十万八千里，我这一翻具体数目不知道，前面飞得慢，后面一个跟头就直接来到了昆仑山，昆仑顶，就是那传说中的玉虚宫。

到达目的地后，我抖了抖云辇，将杨家兄妹像抖毯子上的灰一样扔了下去，顺手拍晕了那只秃尾巴的烧鸡。

杨戬站在下面，对我拱手作揖道：“多谢姑娘……”

不等他说完，我对他的嘴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