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簇的睡眠质量极好，要么脑袋粘到枕头，要么屁股粘到凳子或床，都能三秒入睡，且不会做任何梦。
但那个没由来的噩梦，在沈簇被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惊醒后，依旧盘旋在她的脑子里，走马灯似的播放，想按暂停键都没找到地方。
敲门声还在继续，沈簇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感觉浑身上下使不出任何劲，这一觉睡得比熬通宵还可恶，她下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就出门了。
早餐早已摆放在外面的吧台，大家都围坐在两边，沈簇耷拉着脑袋走到空余位置坐下。
看着面前碗里的浓白豆浆荡出很浅的圈圈涟漪，估计隧道里的东西还在撞门，撞了八九个小时。
但凡有高科技把那东西解剖，说不定还能发明出永动机，想到这个点子的沈簇，感觉自己身上应该是有点幽默细胞在的。
佐伊把捣碎了的牛油果酱涂抹到贝果，顺便操作全息屏，看着右下方的红色感叹号，疑惑道：“小张，你们这里的区域网没法向外面发送消息么？”
NPC小张露出麻木的表情：“你又不是慈爱药业的员工，除了脑机内部的一些操作功能能联网之外，其他的你没权限。”
佐伊：“诶？”
沈簇趁机接入脑机操作了一番，才明白里面的原理。
脑机里有许多软件，像她现在是智能安保的员工，脑机里就会有智能安保的软件，倘若是慈爱药业的员工，脑机上面应该会自动安装慈爱药业的软件。
区域网只能提供脑机的基本操作和特定软件联网，比如启动、记事本、拍照之类，但若要登录智能安保的软件去发消息，那是不通用的。
沈簇想了想，慈爱药业的区域网类似于她现实里办理的手机卡，手机卡商和一部分软件合作，和一部分软件不合作，这就导致合作的那些软件可以随意使用，而不合作的，需要单独支付费用或付出一些代价才能使用。
难怪85能启动，却不能接入自己的脑机，自己也没法与85在脑机里交谈。沈簇喝了一口豆浆，瞥到赛尤往吐司上涂抹芝士，问：“大佬，芝士好吃么？”
赛尤把瓶子推过来，沈簇拿起包子，凑到芝士瓶口闻了闻，差点给吐出来。这股味儿和她姨姨家小孩吐奶的味道差不多，又酸又臭，有种生理性不可控的恶心感。
沈簇连忙把瓶子推过去，她还是老老实实吃辣椒兑醋的料碟。
赛尤被沈簇莫名其妙的举动搞得有些莫名其妙，匕首又剜了点芝士涂抹在吐司，在沈簇见鬼的目光中，淡定地含住刀尖，将上面粘着的芝士抿到嘴里，见沈簇圆睁着眼睛，问：“看我干嘛？”
沈簇：“没！”
忙收回目光把手里的俩小笼包塞到嘴里。
吃饭中途，沈簇注意到有个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走到走廊拐口的位置朝这边探头探脑，还是NPC小张提醒了佐伊，佐伊扭头往后后斜方一看，拍掉手上的贝果渣沫，快步走过去。
也不知道聊些什么，沈簇拿了个热乎的肉包子，凑到赛尤身边，随口问了句：“大佬，那是谁？”
赛尤：“工作人员。”
沈簇：“……”
没一会儿佐伊走过来说：“都收拾好东西，咱们去接吕顾问了。”
正往盒子里装包子的沈簇，手里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跟在队伍中，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顺着走廊往前走。
实验基地的布局与梦境里多多少少有些相似，只不过梦里面是呈一条直线，而这里明显复杂了很多。
路过十字路口时能看到右手边的不远处还有一条走廊。
沈簇觉得，倘若梦境中属于串联电路，这里就是并联电路，甚至可以多加几条。
期间沈簇注意到一面墙壁上挂着思维导图，但队伍速度较快，她飞速将思维导图拍下，存到脑机里看。
只是这一看，让她僵在了原地。
一样的∞集团，一样在集团下方有熟悉的各家公司，一样在旁侧由虚线框出来的PT集团。
倘若其他事情都可以用她见过，所以在脑子里再加工而形成，那这个导图该作何解释？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全面的势力划分，她只知道在洄游大陆上，有很厉害的智能安保集团，有未来材料，数字机械等等，从来不知道有∞集团，更不知道PT竟然独立出来的一个特殊势力。
梦总不能把没见过的东西也给加工出来吧，沈簇怔怔地想这些。
抬起脚继续往前走。
耷拉着眼皮的沈簇瞳孔放得很大。
她是不是被做局了？
虽然基地结构与梦里面的基地存在一些相似点，又不太一样，但她在雾都智能安保被妖叫到狭窄房间问询时，目睹了可以移动、改变空间结构的墙壁。
慈爱药业属于大型企业，这种可移动墙壁的高科技存在的可能性很大。
可是，问题又回到最初。
为什么要去给她做局？
她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小人物凭什么会被大企业做局？
思索间，沈簇的右手不由自主抚上额头，不，不对。
眼皮突然一跳，她记得清楚，梦中的自己在隧道中融化，是亲眼见证的融化状态，一个人融化了，怎么可能还会复原？
倘若这一切不是自己，那梦境中那些似假非假，似真非真的经历，又会是谁的记忆？
沈簇很轻很低地叹了一声，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
上一次还是伪装成林建叶的司机，在货运部被刺眼到让人眩晕的太阳照射时，有了这种像自己、又不属于自己记忆的恍惚感。
沈簇摇摇头，收起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就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一处宽敞走廊内，前方是一个仅容纳两人上下的台阶，台阶上方有个宽度80厘米左右的窄门，门距离他们所处的地面有2米的落差。
“你们先在这里等待，我去报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