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找我吗?”
林柒月修长的手指转动着手中的手机,她坐在出租屋内唯一的椅子上歪着脑袋看向对方。
清晨的城中村,外头的日光还无法照射进来,略显昏暗的出租屋内让李生儿第一眼竟没认出对方是谁。
她惊恐的跌坐在地上,下意识的就要去找压在枕头下的水果刀。
林柒月从椅子上站起来,提着旅行袋丢在对方跟前,半蹲下身。
“学,学姐?”
李生儿回头看了看紧锁的房门,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她很确定,她没有听到任何开门的声音。
城中村的屋子有不少年头,隔音差,门一开一关便会发出巨大的吱呀声,很是聒噪,若有人进来,她不可能听不见。
“你很幸运,有个很好的班主任,但也很不幸,拥有那样的养父母家庭,我说过,你的名字不适合你。”
李生儿苦笑一声:“说的好像我改了名字我所痛苦的一切便会离我而去。”
很快,她自我否定的摇头:“不可能的,我养父母不会放过我,我甚至不知道我努力读书读出来和现在又能有什么区别。”
但她除了读书,她想不到别的,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不能放弃。
林柒月拍了拍旅行袋,沉声道:“打开看看吧,不看一眼,你永远会沉浸在过去的噩梦里。”
李生儿狐疑的盯向林柒月,又看向那黑色的旅行袋。
直觉告诉她,她不能打开,但林柒月强硬的态度让她不得不低着头,伸出抖动不已的手,拉开拉链的过程并不顺利,好几次卡主,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漫长,她屏住呼吸,缓慢的将旅行袋打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死婴映入瞳孔。
“啊——”
“拿走,拿走。”
李生儿抱住脑袋,不敢直视,她想站起来逃走,但腿软的根本站不起来,她咕噜着身体靠在墙根,哭着道:“我求求你,拿走好不好。”
一道虚影出现在林柒月的肩膀上,委屈巴巴的盯着墙根的女人,他指了指对方,转头看向林柒月。
“妈,不要,宝宝。”
“呜呜呜呜呜。”
林柒月语气淡淡道:“你妈妈要你的话,会过得很不快乐,你也会不快乐。”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在满怀期待中降生,不被期待,不如一开始就不出现。
婴灵不懂,他只看到了生母哭的很伤心,他从林柒月的肩膀处跳下来,一拐一拐的凑到李生儿跟前,伸出瘦的像鸡爪的小手轻轻擦拭对方脸上的泪。
李生儿只觉得脸上凉飕飕的,耳边还有一道奶呼呼的声音。
“不,不哭。”
“妈,哭,宝宝,难过。”
李生儿瞳孔微缩,看了看旅行袋里的死婴,想起了刚亲手掐死孩子的后面一段时间,她每晚都会梦到一个婴儿冲着她伸出手要抱抱。
她以为是死婴来找她索命,害怕的整宿整宿不敢睡觉,后来无意间遇到了盗尸人,对方带走了死婴,解决了她的麻烦,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这个婴儿再有交集,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人再次带到眼前。
“这婴灵很特别,大多数婴灵察觉不到母亲的气息会加重戾气,成为婴煞,时间越久,或害了人,便是厉婴,但他就只是待在死亡地,一直哭。”
“总之,这孩子不会是像他那畜生父亲,那多半就是像你了。”
林柒月重新坐回椅子上:“明明恨李光耀,恨不得他去死,为什么当时还是想着要去救他?”
李生儿松开抱着头的手,瘫软的坐在地上,右手很快感受到一阵凉凉的触感。
她自嘲的笑了笑:“是呀,我恨死他了,他毁了我,我明明就该站在那看着他淹死在我眼前,可我居然做不到,我居然做不到。”
眼睁睁的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死在眼前,她想到了幼时她也曾亲眼看见父母死亡,她无法做到置之不理,她知道救了李光耀会给自己带来很多后果,但迈出去找人的脚步根本停不下来,她恨自己那放不下的道德感。
李生儿有些自暴自弃道:“我知道我杀了人,学姐,你是来抓我的吗?”
“如果我真的要抓你去坐牢,来的就不会是我。”
直接把厕所死婴的事儿上传到“异事局”APP里,很快就会有人来接手这个案子。
林柒月抬了抬下巴,指向袋子里的死婴:“毕竟是你的孩子,还得你送他上路,母子一场,缘分在这儿,也得你亲手散掉。”
李生儿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个发展,她抬头看向林柒月:“什么意思,我没太懂。”
“听说过瓮棺葬吗?”
李生儿摇头。
“远古时候,先辈会用一种陶制容器作为葬具来埋葬死掉的幼儿,这个容器的底部有一个小孔能够连通外界,方便灵魂出入。你给他造一个,埋了,他以后也不会缠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