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姝回了一趟玫瑰阁,将礼服放回衣帽间,带上提前为小表妹准备的水晶娃娃礼物去明辉楼。
纪兰芳是纪澜的同胞妹妹,高考完后去美国哈佛留学,在美国成了家,丈夫劳伦斯是亨廷顿家族的长子,两人孕育了一个女儿,美国名叫做伊芙琳·罗丝·亨廷顿,纪耀宗为她取了中文名,叫做纪星冉。
纪姝听妈妈说过小姑以前的故事。
小姑青春期特别叛逆,喜欢和纪耀宗对着干,更是在纪耀宗逼着纪澜与白家联姻后,父女俩闹到断绝关系的程度,还是陈淑娴瞒着纪耀宗把小姑送去美国读书才为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关系迎来喘息的余地。
后来,陈淑娴从中调和父女俩的关系,小姑成家后思想观念也发生转变,慢慢的与纪耀宗达成和解。
不过父女之间的芥蒂并没有完全消除,小姑主动与父亲和解,多半有考虑到母亲陈淑娴的感受。
劳伦斯是个金发碧眼身形健硕的英俊男人,纪星冉继承了父亲碧色的瞳色和深邃的五官,浓眉大眼唇红齿白,蓄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纪姝走进明辉楼的时候,客厅那边欢声笑语不断。
纪家人今天都在,陆望舒和纪澜坐在一起,纪姝稀奇地在纪澜脸上看到冰山融化的痕迹,那双冷冰冰的狐狸眼携着浅淡笑意,看着客厅地毯上玩积木的两个小娃娃。
家中长辈们几乎都围在那里看小孩儿玩耍,亲切热络地扯着家常。
只有陆叙白,安安静静地坐在外面露台的白色镂花扶手椅上,低头翻阅杂志。
隔着透明玻璃墙听见有人喊了纪姝的名字,陆叙白凝眸注视着书页,上面的文字渐渐变成了独特的符号,傍晚落过一场雨,潮湿微凉的夜风袭来,吹动宽松的蓝白格子衬衣。
屋内暖光融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温暖笑意,和睦的画面有些刺眼。
纪姝今天穿了一身偏中式的纯白立领织花缎裙,披散的公主切长发乌黑生亮,瓷白漂亮的脸庞在暖光映照下仿佛上了一层釉色,笑起来时唇边缀着浅浅的酒窝,蹲在两个娃娃中间,像个温柔知性的大姐姐。
这正是陆叙白想要纪姝成为的淑女模样,在高中时,纪姝虽听他的教导,但处在青春躁动的年纪,经常维持不住这种恬淡脱俗的形象,摆出大小姐的烂脾气跟宋柠她们斤斤计较。
如今,纪姝越像淑女,越是讨他厌恶。
因为他会从中联想到另一个男人,除了他之外,还有别的男人能让纪姝变得乖巧懂事。
陆叙白指尖捻住的书页出现裂痕,伴随着撕拉的响声,纸张的裂口一点点扩大。
一如他面上温润如玉的人皮,在他的嫉恨中悄无声息地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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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来到庄园做客的还有Ophelia的宝贝儿子小周矜,夫妻俩的飞机抵达广城后就把儿子丢给纪兰芳,两人去过二人世界。
被无良爹妈丢下的小周矜才六岁,穿着小西装,绷着张婴儿肥的可爱小脸,像个大人似的坐在纪耀宗旁边,被奉为纪家的座上宾。
纪老爷子跟他说话语气都要时刻保持温和,可见这位小客人身份尊贵无比。
赴晚宴之前,纪姝听桑叔说Ophelia是带妻儿出去旅游的,没想到夫妻俩居然心大到将六岁小孩哥托付给朋友带,两人毫无负担地逍遥快活去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纪姝准备的礼物少了一份,不过看小王子蔑视万物的冰山样儿,家境优渥,不缺世间珍宝,估计不会在意她送不送礼物。
“Ophelia婚后就退出金融圈了,老伊森将家族事业交给丹尼尔继承,丹尼尔、劳伦斯还在做金融,大概是基金板块的,具体做些什么,我也不大清楚,爸爸饭后可以同劳伦斯细谈。”
纪兰芳用粤语同纪耀宗交流,对面的美国丈夫听得懂大概的意思,妻子说完话后,男人恭敬地朝岳父微微颔首,说英文时贴心地放缓语速,连单词都细心的用了简单常用的,便于倾听方理解他的意思。
纪姝的英文仅达到高考听力的基础水平,认真辨析也能听出那位金发碧眼的华尔街精英在说些什么。
劳伦斯在餐桌上为纪耀宗推荐了几支基金,搞金融的都是老狐狸,真真假假,即便是面对岳父嘴里吐出来的未必全是有利讯息,投资本来就是风险极大的金融行为,纪耀宗面上和和气气地应对,最后投不投还需要做好风险评估。
后来,大人们的对话越来越晦涩难懂,纪姝没兴趣倾听,耷着眼皮安静吃饭。
“小姝,姑姑从Ophelia那边拿了一张圣彼得堡的油画,让佣人送去玫瑰阁的画室了,上面有Ophelia的亲笔签名和印章。”
纪兰芳和纪姝之间隔着一个陆叙白,对纪姝说话时,纪兰芳需要探出上半身才能看到纪姝。
跟人说话下意识的就想看到对面的脸,纪姝稍稍倾身,对上姑姑的脸,欣喜道:“谢谢姑姑。”
纪兰芳微笑:“一家人不用客气,姑姑也想你能复刻出下一张雾色玫瑰。Ophelia最近在研究洛可可艺术风,那幅圣彼得堡是他实验的第一幅画,他是个践行浪漫主义的画家,我觉得你跟他应该会聊得来,找机会拜个师父?”
纪姝十分心动,旁边幽幽响起的男声一下将她从幻想中扯到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