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光是“金丝雀”这个词就已经足够了,宋知翊被攻击地直接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心脏像是被正在训练针灸却没有天分的学徒拿着且长且尖的细针狠狠地又扎又刺,疼的要死却又没有伤口还流不出血,以至于他根本无法向人倾诉内心的苦楚。
他漂亮的脸蛋已经苍白地几乎要透明起来让人能直接看到鲜红的血管和正在流动的血液,恨不得叫正在叫嚣着委屈的细胞自己跑出来辩白。
可不管宋知翊多么想要告诉杨随风,自己从未把这样强大的女孩当成附庸,甚至没有让这样的念头出现哪怕一秒!想要告白自己是多么地为她那惊人的才华和珍贵的灵魂而轻叹,他宁可让自己卑微至尘埃之中也要看着她登临高位!
那些话全部都卡在喉咙里,堵塞着呼吸,让宋知翊难以为自己辩解。分明他只是凭借着习得的本能,想要把自己拥有的最顶尖的资源与便利全都捧给她,却全然不知自己这种习惯性的豪奢,落在她眼里竟成了高高在上的驯养与侮辱。
可他还能怎么办你?从小在这样的世界里长大的宋知翊,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用吗?
杨随风看着宋知翊那副手足无措,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向人倾诉的样子,难免心软。但她不能给宋知翊一丝一毫的暗示、默许,不能让任何人觉得“杨随风”这个人是有机可乘的。
“我不会收下你任何昂贵的礼物,这件事你现在是可以理解的,对吧?”杨随风堪称循循善诱地想要帮助宋知翊厘清思路。
宋知翊怔怔地点头:“我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他还是有些委屈,如果不给杨随风花钱的话,那么他要怎么去追求杨随风呢?
杨随风也没有真的要当幼师以达成宋知翊真正理解普通人之间的爱情和如何追求爱情的意思,她只是听到什么就接受什么,一点也不在意这究竟是不是能被认定为实话的回答。
她敷衍地一点头:“那么你能再多理解一些吗?我之前依旧在抗拒你的存在本身,只是你的性格确实能体现出善良的本质,所以我因为决策失误而许可了你的接近。这一点,我有讲清楚吗?”
宋知翊快哭了,他眼睛里已经盈满了水液,像是下一秒就要决堤而下:“这不是决策失误,你是可以信任我的,我不会打击你的理想、不会轻视你的独立,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杨随风点点头:“这我还是知道的。所以我想有一点我也需要告知于你,毕竟你似乎在急着用钱砸人之前并没有做最基本的调查,或许也根本没有动脑子思考过。”
宋知翊忍住泪水,带着点哽咽的哭腔等待一个或许会再次刺穿他心脏的答复:“你说吧,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杨随风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心理准备的,但她已经厌倦了这场荒诞的剧目,便直截了当地打破了独角戏主演的自我感动:“我根本连驾照都没有。”
一瞬间,似乎连空气都仿佛在这个空间之间、在宋知翊的身边凝固了。
他彻底僵硬着身体无法动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他原想着,哪怕杨随风说什么永远不可能考虑他这种话,他都能撑过去。可是,宋知翊此刻听到的,竟然是杨随风根本无法利用上这份他自以为无比用心的礼物。
手中的跑车钥匙此刻骤然变得无比沉重,而这份重量也像是在对宋知翊的嘲讽、像一个巨大的小话。宋知翊知道自己根本甩不脱,现在也无法轻易直面。
宋知翊看着杨随风说完话就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只觉得那影子显得无比决然且冷漠。但这是他应得的。
一个才出入门径却自得自满的蠢货,自以为算无遗策地如愚蠢的孔雀般炫耀财富和权势,却根本从未踏入过正确的轨道。
杨随风当然不该回头看愚蠢的宋知翊哪怕一眼,她就理应昂首阔步地走在属于她的大道上,脊背永远挺立,宛如一枝在严寒里肆意开花的红梅,绝不向任何风雪低头,也不在意他人浪漫的传唱。她就只是开着花而已,只是展示着自己的生命而已。
却留下宋知翊一人,孤零零地仰着头期望枝头开得最艳的花能落入他手中,如同期盼一个奇迹,却只能任凭冰冷的雪花落在身上将他的衣衫彻底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