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夏予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地面晃动的树影上。她和田沁瑶虽然不在一个班，但一直是很好的朋友。田沁瑶性子直白，不会编造假话吓唬她，这份担忧是真心实意。可迟夏予心里的拉扯，不止是害怕麻烦，还有那份难以割舍的心动。

“我不会仓促做决定。”迟夏予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坚定，“我需要时间，把所有可能的后果想清楚，分辨哪些是真，哪些只是旁人添油加醋的闲话。”

田沁瑶点点头，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带着安抚的意味。

“你能慎重就最好。选择权一直在你手上，只是一定要看得长远，别被短暂的心动盖住隐患。我不想看见你之后为难、受委屈。”

香樟树叶在头顶簌簌晃动，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星星点点的光斑。迟夏予望向远处的教学楼，文科、理科的教室分布在不同区域，她和田沁瑶不同班，她和沈砚辞也不同班。一层又一层空间的距离，却挡不住校园里四处扩散的流言。迟夏予习惯把人生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而沈砚辞的世界，充满她无法预判的变数。

两人低声交谈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到远处的走廊。理科班午休放风，一群男生走出教室，沈砚辞站在廊下，正和身边的同伴低声说话。像是有所感应，他抬眼望过来，视线穿过空旷的场地，落在香樟树下的迟夏予身上。

四目遥遥相撞。

迟夏予没有躲闪，也没有主动挥手打招呼，只是礼貌微微颔首，神色清淡疏离。对视一瞬之后，她从容移开目光，脸上没有多余情绪。

沈砚辞看见她淡漠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失落。脚步顿住几秒，目光停留在她身上，最终没有穿过整片场地过来打扰她们。旁边的男生察觉到他走神，顺着视线望了一眼，随口说了几句话。沈砚辞轻轻摇头收回目光，继续听同伴说话，周身氛围却低沉了几分。

迟夏予不再看向那个方向，心底泛起浅浅的波澜。就算分班之后难得碰面，可只要视线相遇，藏在心底的纠结就会翻涌上来。心动是真的，那些潜藏的顾虑，同样不假。

没过多久，上课预备铃悠悠响起，清脆铃声传遍整个校园，午休时间到此结束，在外散步的学生陆续往教室赶回。

“要回去了。”迟夏予低声开口，收回飘散的思绪。

田沁瑶应了一声，和她并肩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有再提起沈砚辞，脚步踩在路面，安静无言。但方才的每一句话，都留在迟夏予心里，反复盘旋。

到教学楼门口，两人就要分开，各自走向属于自己班级的楼道。

“我回班了，好好复习。”田庆瑶朝她挥挥手，转身走向另一边楼梯。

迟夏予独自回到文科一班教室，班里渐渐安静，同学们坐回座位，拿出下节课的复习资料。她坐好，摊开复习提纲，目光落在文字上，心思却很难沉进习题。操场告白的画面、年级里不停流转的流言、田庆瑶恳切的劝告，全部交织在一起，在心底翻涌不休。

她握着笔，指尖摩挲笔身，静静坐着，反复权衡心动和现实之间的难题。窗外微风不停，教室里重新响起笔尖书写的沙沙声，她的思绪却久久停留在香樟树下的对话。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很难回头，她不敢轻率，一点点梳理纷乱的心绪。她和沈砚辞早已分班，隔着不同教室；她和田庆瑶也不在同一个班级，只能抽空短暂碰面。空间的距离，却没能隔开流言，也隔不断心底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