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风身体骤然僵住,撑住御案便想起身:“陛下,此处是御书房,于礼不合。”
楚元照扣在他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又把人往怀里按了几分:“谁敢?朕说合适,谁敢说不合适?”
“可是——”
“不许动。”
霖风果然停了下来,只是肩背依旧紧绷,搭在膝上的手指也缓缓攥紧。楚元照靠进他怀中,将发胀作痛的额头埋进男子丰软的胸前,鼻端全是她熟悉的气息,方才被那群内卫勾起的暴戾终于得到片刻缓解。
“霖风,朕头疼。”
霖风低下头,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属下去传太医。”
“不要,太医开的药苦得要命,朕不喝。”
楚元照埋得更深,呼吸间的热气穿过衣料落在胸口,引得霖风身子微颤。她察觉到了,环在他腰上的手掌顺势收紧,语气里带出几分毫不遮掩的烦躁:“手下养了一群废物,查了整整一个月,连皇兄究竟被送去了哪里都不知道。你说,朕要不要将她们统统杀了,再换一批聪明人上来?”
霖风沉默片刻,终究没有顺着她的心意。
“不可。”
楚元照从他胸前抬起头,眼眸微眯:“你敢反驳朕?”
“内卫已经查到江南,说明此事尚有转机。此刻换人接手,先前查出的线索也要重新梳理,反倒耽误寻找殿下。”霖风垂眼迎上她的目光,声音里带着暗卫本不该有的胆量,耐心哄劝“陛下再给她们一次机会,可好?”
楚元照仰面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偏过头,将侧脸靠在霖风胸前。
“好,听你的,但朕要听话的奖励。”
霖风尚未来得及松开紧绷的手指,贴在腰间的那只手已经沿着背脊缓缓游走,隔着薄薄劲装,一下接着一下抚过坚韧腰线。
“朕饶她们这一回,你答应朕一件事。”
霖风心中已经生出预感,仍旧开口问道:“何事?”
“今夜来朕的寝殿。”
楚元照掌心停在他的后腰,将人牢牢圈在怀中,望向他的眼神带着势在必得:“不可以拒绝朕。”
霖风身体绷得越发厉害,冷峻眉眼间掠过挣扎,过了许久,搭在膝上的手才慢慢抬起,主动抱住眼前女子的肩膀。他常年隐在暗处,风霜雨雪里执行过无数次凶险任务,刀刃架到颈间也未曾变过脸色,此刻面颊却在灯下泛起清晰热意。
“属下……遵旨。”
楚元照终于笑了,将他抱得更紧。
原本随侍御前的婢女与内侍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出殿外,守在门口的宫人也纷纷垂下眼睛,恨不得连耳朵一并堵住。
打搅陛下的兴致,等同于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千里之外,槐树村早已沉入夜色。
连绵秋雨停了几日,入夜后的寒气反倒更加明显,草叶间凝着细密露珠,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卷起床帐一角,又沿着衣领渗入皮肤。
楚持玉是在熟悉的痒意中醒来的。
身上的伤口正在愈合,敷过药的地方先是泛起细微酥麻,随后逐渐变成难以忍受的瘙痒,仿佛有无数只小虫钻进皮肉深处,沿着肩背、腰腹与手臂来回爬动,任凭他如何忍耐都甩脱不了。
他闭紧双眼,将两只手压在身下,身体却在被褥间不受控制地磨蹭起来。喉咙遭毒所伤,发不出完整声音,只能溢出几声含混低哼,起初尚能压制,后来痒意越来越烈,那些声音也跟着急促起来。
昨夜沈云翘就是听见动静,推门进来按住了他。
楚持玉咬紧牙关,又从喉间挤出一声压抑的喘息,等了片刻,门外依旧寂静。
她没来。
他撑着床褥翻了个身,眼睛直直望向门口,仿佛下一刻便会有人披着外衣推门而入,皱着眉责备他不该抓挠伤口,随后爬上床,帮他。
又等了许久,门缝外始终漆黑一片。
为什么还不来?
为什么?
她昨夜分明知道自己每到此时便会发痒,今日也该过来才对。
楚持玉被这个念头弄得心头烦躁,委屈的很,想要再弄出些动静,又怕吵醒沈父与沈长缨,让旁人看见他伏在床上扭动挣扎的狼狈模样。他忍了又忍,几次将指甲掐进掌心,最终还是掀开被子坐起身,将外袍披到肩上。
他去找沈云翘,只为了伤口能够顺利痊愈。
若是抓破皮肉,留下更多疤痕,往后还要多费功夫医治。他肯主动走这一趟,已经算是给那个乡野女子莫大的脸面。
楚持玉扶着床柱站起,脚下才踩到地面,双腿便因虚弱而打了个晃。他停下来缓过那阵眩晕,随后扶着墙壁走出房门,一点点挪向沈长缨居住的屋子。
院中月色如水,露气浸透夜风,他只披了一件外袍,走了没几步便冷得指尖发白。长缨的房间就在院子另一侧,此刻窗纸上映着一层橘黄灯火,显然里面还有人醒着。
楚持玉来到虚掩的门前,手掌扶住门框,从缝隙间朝屋内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