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父亲，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一点也看不见了。”

秦若融捂着自己的眼睛从外头进来，他边喊边指向外面黑不见光的夜：“一定是那个宋家，那个宋家报复我。那大夫明明说施了针就能好，他骗我，江湖骗子。父亲，是江湖骗子！”

里堂一片沉寂。

秦锣冷脸坐在首座，秦蝶一副怒气坐在一旁，二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再怎么混也知此刻应本本分分坐在一旁。

“父亲。”

秦蚕从外面走进来，眼里半分没看秦若融和秦蝶。

这样的忽视让秦蝶那口气噎在嗓间，偏生是她惹了麻烦，需秦蚕来出主意。

“来了，坐。”

秦锣给秦蚕留的是身边的位子，离他近，又在秦蝶的上头。

“妹妹今日上府衙的事来时听下面的人说了。”

目光从秦蝶身上看向上头的秦锣：“那宋娘即如此心机陷害我们秦家，那我们又何必客气。”

“哦？蚕儿有何见解。”

秦蚕眼底闪过一道杀意：“不论是江南宋家还是什么贵家小姐，来了垂城，不懂规矩，遭了暗杀，又有何妨。”

压了一整日的秦锣总算是听到合他心意的话，他朗声大笑，指向秦蝶和秦若融：“看看，这才是我秦锣的子女。”

膝上的双手攥紧，眉头蹙起又平下，秦蝶忍下心中的惧意，作平淡之姿。

“即是无旁事，女儿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秦蚕行退之时抬眸看了眼秦锣身侧的小厮，她得想个法子，趁秦蝶替她接手秦锣之事时将当年的事探明白了。

“都下去吧。”

“是。”

父亲没有收回她手里的管事权利，秦蝶压下心中的惧意走到秦蚕旁边得意道：“姐姐还真是会退让，就是不知能不能和你的母亲一样懂得退让。”

“母亲若知道妹妹这么挂念她，九泉之下定是安心。”

嗤，秦蝶被怼的甩手而去。

秦蚕停下脚步看向身后的嬷嬷，见她一话不说，她看了眼秦锣院子里的其他下人。

都是听秦锣的。

压下心中的冲动，秦蚕继续作身体乏累的模样往自己的院子里去。

土墙院。

一个身穿夜行衣的和尚被铁链拴住了手脚，右脸颊上被揍了一拳，淤青显在脸上，其嘴角也被殃及，留下血迹。

“怎么把他关这？”

这个和尚看着并不羸弱，应是会武的。安置在她们隔壁，齐玦又瘸了，若是这和尚想要逃窜又或是报复，那岂不是很危险。

“小姐放心，我们守得住。”

刃口如此说，宋芝韵往那个和尚那挪了两步。

铁链铮铮作响。

那和尚抬起凶狠的眼神瞪向她。

好似要吃了她似的。

宋芝韵连连后退，退到了门外，似不死心，又往里头瞧了眼。

和尚疯狂挣扎，铁链被连带着发出震聋的声响。

“别动。”

里头的人将那和尚按住。

宋芝韵收回眼，给刃口指了指里头的那个和尚：“就是今日他要杀我？”

女子的手指只敢在自己身前悄悄地指。

刃口将门关上，隔了里头的动静：“是，我们原本一路寻找秦若余的踪迹。但在城外瞧见了那日刺杀公子和夫人的人，我们一路跟随，便跟到了城中食楼，趁其不备从后将他们拿住。”

“他们？”

“是，还有的，我们关在了隔壁的院子。”

见宋芝韵看向孩童的那边，韧奴道：“是另一边。”

宋芝韵松了口气：“他可有交代什么？”

“嘴硬，什么都不交代。”

里头的动静渐渐没了，宋芝韵叮嘱刃口：“千万别让他跑出来。”

本就想刺杀她和齐玦，若是没看住，岂不是羊入虎口。

“是。”

还是觉得骇人，宋芝韵快着步子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齐玦已经坐在那看兵书。

“大夫说你这脚静养即可。”

“嗯，那人去瞧过了？”

有了齐玦的搭话，宋芝韵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松了许多，她走到床榻边坐下：“你说我怎么会得罪一个和尚？”

“我也不至于得罪一和尚。”

“真的不是你仇家？”

齐玦把兵书收了放旁边，对上宋芝韵探瞧的眼眸：“仇家不外乎夺人命，抢人物。夺人命，那这和尚只能是敌军；抢人物，你抢了？”

骤然对上来的视线让宋芝韵愣住，发觉自己心跳又变快了，她低下头，摇了摇。

“他在隔壁，会不会……？”

“瘸了又不是废了，安心睡。”

宋芝韵还是睡不着。

她闷闷地起身，一个人在旁边宽衣。

晚风撞到窗柩发出不轻的声音，宋芝韵小步跑向齐玦，匆匆扯过被子躺在他的里侧。

确定就是风的齐玦疑惑地看向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宋芝韵：“干嘛呢？”

“齐玦你会杀我么？”

“？”

齐玦那么在意殷知远的事，今日又将那刺客杀了，夜里腿又因为她瘸了……

想想心跳都很快。

撑破胆子问出口的宋芝韵更是往被子里躲了几分。

手往被子里一伸，齐玦把宋芝韵拉出来坐在那。

提她竟然跟提个鸡禽般，宋芝韵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宋芝韵。”

“嗯？”

“你阿兄是不是从小没少叫戏班给你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