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到下,没有一处是原先的李灵曜。
“你如今道歉,是要叫我明白你所言非真,装疯卖傻骗了我,让我更恨你吗?”江仙贝眸光泛寒。
话中警告,李灵曜听出了她的威胁。
大概就是:不管你是谁,江仙贝要他安分守己,她既往不咎,可以不杀他。
李灵曜本该很严肃,然而此刻无端只想笑,他从来就不是个掩饰情绪的人。
接下来,江仙贝就见他簌簌朗笑,不放肆,笑音听上去清润纯粹。
李灵曜可不是不知好歹,他是真的觉得江仙贝好聪明。他哪里还不清楚,这姑娘明摆着猜到了“李灵曜”另有其人。
哪里露出破绽了呢?李灵曜细细想来。
虽然他性格同原主大不相同,但一直有系统遮掩,就算有人当时起疑,也会被系统立马抹去疑惑。
看来系统对江仙贝不起作用。
眸光一动,他心脏慢了好几拍,抬手摸上自己的脸庞,眼里全然是欣喜。
“所以你一直能看见我?”
一敲定音,江仙贝睫毛弯弯,她回以一个没感情的笑。
果然不是李灵曜。
可江仙贝不会就此放松警惕,见李灵曜走近,她目不转睛盯住这人。
“你何时能看见我的?”
听完江仙贝不经秀眉微挑,还想套话?
看来这人也起疑她的身份。
“你和他不一样,他的眼睛不会有你这么干净明亮。”江仙贝答非所问。
李灵曜顿时明白,江仙贝不愿与他坦诚相待。
“江仙贝。”
“你真铁石心肠,我都把秘密告诉你了。”他悠悠道,眉眼挂着轻笑,根本没在恼火。
“好不公平呐,”李灵曜抱起手臂,装傻充愣说了个不相干的:“话先说了,你欠我一个秘密的事,若哪日我自行拿走了,你可千万别生气要杀我啊!”
江仙贝严肃了起来,“恬不知耻。”
察觉语气不对,李灵曜以为真惹她不高兴了。
其实他也就是干坏事前打个预防针。
“我——”刚想调转话题,就被江仙贝不留情面打断。
“李灵曜,”江仙贝猛然凑近李灵曜,对方甚至能在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无措,她冷淡道:“那你又是谁?”
近在咫尺,李灵曜呼吸全乱,歪开脑袋,他小声嘟囔:“我没法告诉你……。”
李灵曜受不了江仙贝一直盯着他看,感觉身上有一万只小蚂蚁在咬他的皮肤,隐约还往骨缝里钻。
江仙贝不依不饶:“别骗我,我只信你这一次。”
闻言李灵曜心跳加快,生怕错过。
鬼使神差地,他胆大地伸出一指头,朝江仙贝的额心轻轻往外推。
耳垂染着薄红。
少年细弱的声音快辨不清说了什么。
他说完极快的扫了眼江仙贝。
脊骨细微的传来疼痛,系统在惩罚他透露书中以外的东西。
李灵曜的羞涩散了一大半,疼得眯起一只眼,脑子还转得很快,他认真道:“我没骗你。”
不过,上天不眷顾他,江仙贝什么也没听清,只当李灵曜不会说实话。
江仙贝挥开他的手,凌厉地退开身。
转头就要走。
李灵曜听见她冷冰冰地说:“你是谁不重要。”后面的话不用说,他知道是什么。
李灵曜几度张嘴却说不出话来,难得神情落寞起来。
可他真的说了啊,是谢龄。
他的名字。
所以江仙贝化名谢朝,管他叫“阿灵”那刻,李灵曜是真的错愕了。
痛楚还在蔓延向五脏六腑。
李灵曜在想,或许永远都没人会知道他是谁。
他忍不住哀叹。
李灵曜不知道的是,江仙贝其实听到了一点,只是十分不清晰,就是一个“灵”字的发音,是以她觉得李灵曜没说实话。
于是丝毫不放在心上。
现在最重要的是扶世紫香,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他佛家圣物,那必定找了悟法师求取才能找到此物。
她走到禅院深处,天色渐晚,老僧还在礼佛,盘腿入定。
江仙贝才踏入院中,了悟就睁开了眼。
悉心问她:“檀越见到了菩世佛。”
语气笃定。
江仙贝实不相瞒:“是。”
她朝了悟颔首,开门见山直白问:
“法师可曾见过扶世紫香?”
听清她的诉求,了悟安静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