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南巴姆默默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表示反对，还是单纯的无言以对。

我们几个都站在远处，一直等到小妹妹采集完“亚当”物质，蹦蹦跳跳和大老爹一起离开了，我们才重新迈开脚步。

“每个小妹妹在开始工作的时候都会分配得到一个大老爹，”泰南巴姆似乎从刚才的心情中缓和过来了，她告诉我们，“但大老爹并不是无坚不摧，极乐城也并不是没有恶人。曾有强盗组队杀死大老爹，只为了抢夺小妹妹。”

“为了……什么？”萨姆提问的语气像是并不真的想听到答案。我能理解弟弟的感受，我也不想听到。

泰南巴姆说：“为了‘亚当’物质。每一个小妹妹工作一段时间后身上都会携带大量‘亚当’物质。他们……他们把小妹妹开膛破肚，这样就能不花一分钱得到‘亚当’物质。那些未经加工的‘亚当’物质浓度更高、效用也更强。”

我不由得咬紧牙关，使劲攥紧了拳头。

“然后那个什么‘亚当’工厂就坐视不管吗？”迪恩问道，“考虑到小妹妹是在为他们工作，他们不该去把那些强盗抓起来吗？”

“这种事情虽然会发生，但是次数并不多。”泰南巴姆的语气变得苦涩起来，“你可以说，对于工厂来说，承担这种损失比派出一支队伍剿灭强盗要更经济实惠。”

迪恩骂道：“狗娘养的杂种资本家。”

萨姆拍了拍迪恩的肩膀，对泰南巴姆说：“我们接下来需要一个计划。你也不准备直接带着我们杀进老东家的工厂里，对不对？”

“工厂附近有个贫民窟，我们今天就在那里歇脚。”泰南巴姆点点头，“至于怎么潜入工厂，我就毫无头绪了。”

“放心把那些交给我们。”萨姆说着笑笑，“我们是专业的。”

隧道尽头分出三条岔路，通往三道大门。大老爹和小妹妹走了中间那条路，而泰南巴姆带着我们走了左边，指示牌标记“安德鲁·莱恩工业园区”的那条。

在这个大门前，我们第一次见到了自动机枪，两挺，分别架设在门的左右。

“喔，这玩意儿有检测机制，对不对？”萨姆打量着机枪，还有机枪瞄准器上的小红点，“它们设置为朝什么人开枪？”

“敌人。”泰南巴姆回答，“方丹的私人军队，强盗，走私犯。”

迪恩问：“怎么区分？”

泰南巴姆说：“它们不会区分，一旦那些人打进来，这些武器就会被激活。”

“然后无差别攻击任何靠近的人。”我摇摇头，“简单粗暴。”

“一些高级的安保机器人可以分辨敌我。”泰南巴姆说，“但这些不行，这些武器原本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至少它们现在没被激活。算我们走运。

大门里是一条昏暗的街道，虽然宽阔，但街边的垃圾桶、破旧自行车还有堆满纸箱的手推车占了相当一部分街道。街道两边有低矮的房屋，像是堆积的火柴盒一样凌乱排布。

上面没有天花板，抬起头，我们能看到高处的玻璃以及玻璃外的海水和游鱼。

“你迟早会厌烦这景象的。”在我抬头看的时候，迪恩在一边评价，“但不是今天。”

“不是今天。”我随声附和。

长街尽头是个小广场，安德鲁·莱恩的雕像右手举着号角，左手拿着扳手，像个英雄一样踩在石台之上。但他大概不是真正的英雄，因为这座雕像破破烂烂、十分肮脏，铁定没人定期清理。一些烂菜叶子和鸡蛋仍挂在雕像的臂弯里，静静散发着臭气。

“那边。”萨姆轻声说着往斜前方示意了一下。

一只大铁桶放在小广场边上，里面生着火，几个衣衫破烂的人正围着铁桶烤火取暖。其中之一抬起头朝我们望过来，几秒钟后再次低下头。虽然个子不矮，但这是个顶多十六岁的少年。

行吧，看来我们已经到达贫民窟了。

至少这些人看上去没什么恶意，顶多是面黄肌瘦了一点。有老也有少，有男也有女。

泰南巴姆告诉我们，这些都是曾经在工厂里工作的人，或者那些人的家属。技术部实行改革之后，厂里的机器越来越多，为了配合机器干活，工人的工时也越来越长。最后，撑不住的工人们就离开了工厂，但也一时无处可去。

“说到工厂，工厂在哪儿？”我忍不住问，周围都是低矮住房，而且家家关门闭户，连点灯的都没几家。

“小广场那头是住宿区，”泰南巴姆指了指左边，然后指了指右边，“那边是物流区。”

迪恩往前扬了一下下巴，“所以工厂就在前面。”

“嗯，前面是通勤大道，”泰南巴姆说，“在那里乘坐巴士可以直达工厂大门。距离不算近，走路的话要将近一个小时。”

“哇哦。”我干巴巴地惊叹了一声，“作为一座海底城市，这里占地可够大的。”

泰南巴姆缓缓点头，“去往工厂的路上还会经过军营，极乐城的大部分士兵都集中在这里，当然，还有武器。”

萨姆两手插兜，看了看另一个萨姆，然后对泰南巴姆说：“不如你带着迪恩和我的双胞胎弟弟去找住处，我和丹妮去看看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