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翔也是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很坦然地道：“我就是想跟她待着。你一直赶我干什么？”
张佳乐的耳朵腾地一下彻底烧红了。
不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脸皮厚得如此浑然天成的人？！
他是把“害臊”这两个字当违禁词屏蔽了吗？！
孙翔继续直言补刀：“你要也想坐她旁边，你就说。你看我干什么？”
张佳乐现在就想把这个人连同他的零食、FMVP宣言和那套野蛮逻辑，一起打包扔回酒店：“方士谦，你牌子什么时候做好！”
你觉得在一家职业俱乐部门口立牌子说，不让另一位职业选手进门，实在是有损联盟的和谐氛围。
在织世内部几番拉扯之下，你们最终采取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挂了一块“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在门口。
方士谦寄希望于孙翔能看懂他的隐喻，可孙翔本人是这么想的：既然这牌子上已经把“孙翔不得入内”删了，那就更说明了他出入织世的合法性。
于是，他进出得更加理直气壮。
一天，隔壁邻居牵着一只受过专业训练、见到牌子就乖巧止步蹲坐的黄金拉布拉多。
孙翔大摇大摆地从狗面前跨过去，甚至还低头嘲讽了一句：“看什么看，你没资格进。”
邻居惊呆了。
狗也委屈得哼唧了一声。
后来，方士谦蹲在门口推心置腹地安慰那只拉布拉多：“不是说你，真不是说你，你比里面那个听得懂人话多了。”
就在方士谦即将不堪其扰，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拿一支马克笔把“孙翔”二字在牌子上加上的时候，孙翔来的频次反而降低了。
先是隔上一周才来一次，后来连着几周都不见人影。你手机里的消息倒没断，有时候是问你在干什么，有时候是甩来一张比赛截图，要求你欣赏一下。
你正在看挑战赛对手的录像，点开截图看了两眼，回复：“厉害。”
孙翔回：“你看见我最后怎么打的没？”
你道：“你发的是截图。”
过了一会儿，他把4个G的录像也发来了，并催促你快些提交观后感。
人虽然没来，他的豪言壮语却还在你们别墅里阴魂不散。所有人时不时翻出来，重新批判一遍。你们批判到后来，话题逐渐从“这小子是不是有毛病”，发展到了“凭什么他觉得冠军一定是他的”。
冬天就这样来了。
别墅里的暖气开得足，你脱了外套，裹着毯子盘腿窝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玻璃门外天色暗得早，才过了下午，院子里的树枝就只剩下黑乎乎的影子。
原本大家各在各的房间里待着，到了这个季节，反而更爱往客厅凑。有人拿着平板看录像，有人抱着杯子坐一会儿，还有人单纯是闻到了外卖的味道。
你一开始觉得这样不好。
职业俱乐部，应该有职业俱乐部的样子，怎么一个两个都往沙发上瘫？
后来你发现，大家瘫着也能把对面战队的走位分析得七七八八。
算了，坐姿不是战斗力。
电视里放着电竞新闻，一开始大家只是拿它当咀嚼外卖时的背景白噪音。直到播报里连续蹦出“嘉世”、“孙翔”、“转会”，贺铭才猛地一激灵，抓起遥控器把音量飙到了三十。
屏幕上赫然切出孙翔那张年轻气盛、不可一世的脸。
他穿着崭新的嘉世红队服，那股“老子天下第一、全联盟都是土鸡瓦狗”的劲头，隔着液晶屏都能扑人一脸。
新闻说，孙翔正式加盟嘉世，将接任队长，并接手账号角色一叶之秋。
你早听他提过这件事，也不意外，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紧接着，主持人的语调突然沉重得像在念悼词：
“——同时，嘉世原队长、三连冠缔造者叶秋，于今日正式宣布退役。”
“噗——！！”张佳乐嘴里的一口可乐毫无保留地喷在了茶几上。
方士谦手里的平板“啪嗒”一声掉在毛毯里。
贺铭举着遥控器，整个人石化成了一尊兵马俑。
“……退役？！”贺铭的嗓子直接破了音，“叶队退役？！”
方士谦伸手把你膝上快滑下去的毯子拉住：“那老狗的脸皮厚度能防□□，他能退役？”
“就是！”张佳乐一边手忙脚乱地擦桌子，一边义愤填膺地拍大腿，“他想歇了？他就算躺进棺材里，也要把机械键盘当陪葬品。”
电视画面里，正在播放一叶之秋当年的经典集锦。却邪横扫千军，战法衣袂翻飞，而缔造这个神话的男人，从始至终连个背影都没在官方镜头里露过，走得干脆利落，甚至显得有点苍凉。
你看着屏幕，心里莫名泛起一阵真实的惘然。
刚开始学荣耀的时候，你总想知道那些职业选手究竟是怎么打的。你在网上搜攻略，找录像，把不明白的地方反复看上几遍。
后来自己打得多了，又回头去看以前看不懂的东西，发现原来那一招是骗技能，那一步是封走位，而他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替对手安排好了接下来的好几秒。
你忍不住小声感慨了一句：“有点可惜，我本来还想着，等咱们织世打进联盟，我能在赛场上跟他握个手……”
如果他愿意，你甚至想让他跟你打一把。
方士谦立刻警惕地眯起眼睛：“打住。收起你那崇拜的眼神，你没跟他打过交道，不知道那人有多脏。真在赛场上碰见，他打完比赛还得发垃圾话问你‘小同志刚才那招你学废了吗’。”
这时，电视上的新闻已经换了内容，开始报道荣耀第十区开服。
“第十区是不是已经开了？”你问大家。
“昨晚开的。”林枫回答。
你说：“我去第十区看看。”
方士谦问：“重新练号？”
你道：“就搞个小号，主要用来搞材料、装备。比赛继续用‘芝士杏仁’。作为老板，我有必要扩张我们的版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