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哑着嗓子闷声道:“多谢女郎。”
刘拂掏出几颗药,“诺,这是药,吃掉。”
他捏着奇怪的胶囊,舔了舔干裂的唇,有点犹豫。
刘拂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他咬咬牙,硬着头皮,一把放进嘴巴里。
低低咳了两声,眼眶都咳湿润了。
他咳完了,抬起袖子抹了一把嘴,抬头看见刘拂盯着他看,耳根“腾”地一下红了,别过脸去,闷声说了句:“……这药奇怪得很,咬不碎。”
刘拂这才收回目光,把药箱合上,语气平常:“那是胶囊,吞下去就行,不用咬。你烧了几天了?”
他犹豫了一下:“我也不清楚,就是这两天有点不舒服。”
“那你娘呢?”
“我娘已经病了五六天了。”
“你们从哪里来的,怎么就让你一个小孩出门看病?”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我是和母亲一起去凉州,途径了这里。”
“凉州啊?那很远呢。”
他默不作声点了点头。
正说着,糜芳带着刘备和诸葛亮来了。
刘备下马道:“照君,你当真可以治疗疟疾?”
“嗯,疟疾虽然厉害,但不是无药可医。我已经给那妇人用了退烧的药,待会儿再配一副截疟的方子煎服,三五日便能好转。”刘拂镇静道。
诸葛亮眼睛一眯,道:“若是出事,女公子可担得起责任?”
刘拂:“军师,我愿意立下军令状行了吧?”
“不可不可,军令状可不是玩笑!”刘备阻拦道。
“父亲,你不用管,我说能治就能治。”
诸葛亮像是早有准备,拿出纸笔,当场就写下了军令状。
刘拂上前签了字。
她对着那小孩挥了挥手,“走吧,跟我进城。”
小孩红着眼眶推着板车,跟在刘拂身后。
路人纷纷避让,生怕染上了病。
刘拂把人带回了自己家。
板车上的妇人,迷迷糊糊也醒了过来,连连咳嗽。
知道刘拂是治疗她的大夫,很是感谢,自述为李氏,名兰。
非要下床给刘拂磕头。
刘拂劝道:“等您好了,再谢谢我吧。”
她把人安排在一个偏僻的小隔院里面。
随后她把准备好的木桶放在屋子里,放了一些祛湿气的药材。
然后把人扶起木桶中,“伯母,你泡一会,驱驱湿气,好得快点。我去给你熬药。”
李氏微微点头,语调温柔道:“多谢。”
刘拂关上门,正蹲在地上熬药。
少年从隔壁蹿了出来,“女郎,我来吧。”
刘拂抬起头,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脸上多停了几息。
洗干净的小孩长得实在讨喜。
眉毛又浓又直,斜飞入鬓,像是拿刀刻出来的两道墨痕。
瞳仁黑亮亮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子锐气。
因为略带病气,眼尾和两颊带着淡淡的红晕。
鼻梁挺直,英气十足。
但皮肤白皙,脸蛋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他伸手接过刘拂手里的药炉和扇子,蹲在地上扇了起来。
朝着刘拂笑了一下,“以后这些粗活累活,女郎交代给我就行。”
说完他的肚子响了一下,脸瞬间红了三度。
刘拂勾了勾唇,站起身来,走到庭外。
吩咐门口的小厮,送了饭菜来。
小厮领命下去。
刘拂进屋把浴桶里面的妇人扶了起来,穿好衣服,扶到了床上。
过了一会儿,小厮把饭菜送到了厅里摆好,又匆匆退了出去。
刘拂招呼少年坐下,自己吃饭。
他问:“女郎你不吃吗?”
刘拂也怕感染呀。
她摇了摇头,笑着说:“你自己吃吧,吃完到小厨房烧热水把碗筷都消毒洗一遍,知道了吗?”
“好,以后我也可以自己做饭菜的,不用麻烦贵府。”
刘拂没想到他还会自己做饭,惊喜道:“那真是太好了,明天我让小厮直接送些米和菜来。”
他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一边吃饭,一边不禁湿了眼眶。
刘拂倒没有看见,进屋给妇人喂了一碗粥,然后又喂了一碗药。
她哄着妇人说:“伯母,你闭上眼睛,我在给您做下针灸。”
“多谢刘大夫。”李氏哑着嗓子说。
妇人喝了药,倦怠地闭上眼睛,解下了衣衫,趴在床上。
刘拂取出银针来,点起蜡烛,用火燎了一下。
在少商、列缺等穴位扎了下去。
半晌收了针。
然后从袖中取出针管,扎进了她的臀部,把药水推了进去。
李氏忍痛嘶了一声,刘拂拔出针,按上棉球。
“一会就好了。”
李氏有点难为情,红着脸点点头。
也幸亏刘拂是个女子,要不然这种治疗方式她可能要羞愤欲死了。
其实刘拂也考虑过用吊水,但很神奇的是吊水瓶她压根召唤不出来。
好像只能召唤出像手术刀,针管这种拿在手里的东西。
刘拂也实在没点了。
用古代药材虽然也可以治疗疟疾,但还是青蒿素好用啊。
刘拂也想快点治好。
打完针,她让李氏安心睡下。
少年已经站在门口,两只手攥着衣角,脊背绷得笔直,听见门响猛地抬起头来。
急忙问:“碗筷已经洗好了,我母亲怎么样了?”
刘拂关上门,“放心,已经睡了。”
他蓦然跪着她身前,“女郎大恩大德,没齿难忘,维——”
“别女郎女郎的了,”刘拂语气随意,“我叫刘拂,你叫我刘——神医也行。”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她随口道。
他顿了顿道:“……我叫李、李约。”
“好吧,小孩,跟我去隔壁,给你看看病。”
他有心反驳自己不小了,甚至比刘拂还高一点呢。
但刘拂气场强大,完全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刘拂。
刘拂举着针管,换了一个针头,指了指床榻,“趴着,把裤子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