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彼时出租屋里的祁昭越和程宥还一无所知。
......
国庆结束,预示着除了寒假假期,苦逼的高三生们将再也没有假期可过。
周一一大早,程宥从后门拐进教室,从桌洞里摸出课本,忽然碰见个方方正正的东西,还挺沉。拿出来一看,是一盒早餐奶。
程宥敲了敲后桌,早餐奶在祁昭越面前晃了晃,“你给的?”
祁昭越眯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下,低头唰唰在空白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接过早餐奶,纸条塞到程宥掌心里。
指尖从皮肤上擦过去,留下一阵阵的酥麻痒意。程宥猛地攥紧了手指,轻咳一声,好在自习课上大家都在忙着写作业,没人注意到这。
——不是,但现在归我了。
后头还跟着两个欠欠的表情,看得出来祁同学的幼稚心理了。
祁昭越低头,把早餐奶前前后后看了个遍,都没看到什么留言之类的。这东西肯定不是杨哲圣给的。否则为什么只给程宥不给他?
只要稍稍动动脑筋就不难想到,这必定是某位女同学悄悄溜进教室,趁人不备塞进程宥桌洞的。
呵...
祁同学酷劲大发,但偏偏就是有不长眼的人接二连三给程宥送零食,什么果汁软糖是什么零食礼包,不出意外,全都进了祁昭越的肚子。
这种情况持续了小半个月,程宥从桌洞里扒拉出爱心贴纸的情书的时候,祁昭越终于爆发了。
他真是受够了这种没名没分的苦,明明是他的人,却有口难言。操!这感觉可真他妈操蛋!
“程老师怎么这么受欢迎?”祁昭越翘了大课间的跑步,闷着一肚子火把程宥带到教学楼上的小天台上,摁着程宥的肩一点点吻他。
“嗯?我怎么知道?或许是...人缘好?”程宥笑了下,不紧不慢的回吻着。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他们一块翘了大课间的跑步,然后到天台上做着学校明令禁止的事。
触碰违反禁忌的感觉。
“可我们既然在一起了,为什么不能堂堂正正的说出来?为什么...”祁昭越噎了一下,他想说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我们真的能承受得起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吗?”程宥摇了下头,“这会毁了我们。”
“就因为我们相爱,就因为我们是同性恋?”祁昭越深吸一口气,有点想抽烟。
“以前同性恋是精神疾病,同性恋者就是精神病人。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同性恋才被世界卫生组织移出精神疾病名单。二零零一年,中国才将同性恋移出精神病名单。”
“同性恋不是精神病这个认知在国内只有十年,在一些思想先进的大城市里尚且不会被别人接受,宜港这样的小地方,别人只会觉得我们是精神病。”
程宥撑着小天台的栏杆,“而我不想让你承受这样的非议。”他垂着眼,很轻地说:“对不起....”
祁昭越忽然抱住程宥,“不要跟我说对不起,这又不是你的错。没名没分就没没名没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
虽然这种藏藏腋腋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但只要能和程宥在一起,忍受这些也没什么。
祁昭越握着他的手,两个少年的手指同样隽秀修长,“就是觉得,不能和你一起戴上对戒,是件叫人遗憾的事。”
“那就把对戒串上绳子,当项链好了。”
“嗯。”
一支烟的功夫,趁着还没上课,俩人悄没顺着楼梯下去。楼梯直通走廊,这会儿虽然人不多,但不是没有人。
杨哲圣从厕所回来,一扭头看见祁昭越和程宥一前一后的从楼上维修间出来,赶紧上前:“你俩干什么去了?”
祁昭越二指一夹往嘴边一递,杨哲圣就知道他干嘛去了,当即闭上嘴。学校明令禁止抽烟,但男生厕所里每天都有烟味。
祁昭越不好在厕所抽烟,他没有闻尿味的习惯。还是天台好,风大,清净。
杨哲圣神神秘秘上前,勾着程宥的肩,压低声音说话:“这么些天,柚子桌洞里不是经常有人塞小零食吗?你们猜是哪个小姑娘?”
祁昭越眉心一跳,“你看见了?”
“可不是嘛!”杨哲圣嘿嘿一笑,“我就是去厕所回来误打误撞看见了,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放下一盒水果软糖就走了。”
祁昭越呵笑一声,“你就没跟那姑娘说,程宥不需要那些?”
杨哲圣尬了一阵,张张嘴,“那人家小姑娘对吧,我怎么能替柚子说拒绝的话?得柚子当着人面说。”
也不算是毫无收获,至少知道确实有个小姑娘给程宥送吃的。
放了学,祁昭越一张冷脸就没缓和过,浑身上下放冷气。校门口多堵的地方,愣是隔出一道绝缘地带。
程宥推着自行车憋笑,直到接到程小满回到出租屋前,祁昭越冷着脸双手插着兜,眼皮垂着对什么都兴致恹恹的样子。
“怎么了?”程宥站在屋门口,掰正祁昭越的脸,近距离才看清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苍白的不像话,“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
祁昭越拧了下眉,这熟悉的感觉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当即摇摇头:“没事,胃病犯了。”
祁大爷那颗娇贵的胃吃太冷的不行,太热的不行,太辣的不行,否则就狠狠罢工给主人示威。
祁昭越没少受它折磨,
程宥把人扶到沙发上,从抽屉里翻出止疼药,端着温水一块递给他。“先吃药。”
祁昭越一张脸惨白,就着程宥的手舌尖探出来含住药,端着温水仰脖一口吞了。
“先歇会。”程宥抖开小薄毯子,“是不是零食吃多了?”
程宥桌洞里的零食,不管什么,最后都进了祁昭越的肚子,他倒也不是爱吃那些东西,八成是...气的。
祁昭越哼了两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程宥转去小厨房,炖上一锅山药小米粥,打算一会给病人喝。
砂锅咕噜噜摸着滚沸的热气,祁昭越这一会缓过劲来,打开那台DV机开始录像。
目的很明确,打开对准小厨房的位置,边拍边解说:“唔...猜猜程老师在干嘛?”祁昭越趿着拖鞋倚着门框,画面里,灶台上的砂锅咕噜噜冒着热气,程宥站在灶台边上,一动不动的守着砂锅粥。
“在煮粥。”镜头晃了一下,忽然一道雷声劈进来,布丁在角落里“喵”的一声。“下雨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快。”
祁昭越举着录像机,慢慢靠近程宥,下巴垫在他肩上,整个人环住程宥。“嗯...看看这锅粥。”
这哪是看粥,分明就是想看人。
“不疼了?”
“嗯,止疼药在发挥作用。”祁昭越有点发懒,但觉得靠着程宥格外舒服。温度刚刚好,身边的人也刚刚好。
“哥!”
程小满忽然叫了一声,祁昭越立马弹簧似的从程宥身上弹开,小卧室的门“嘎达”一下开了。
程小满举着作业本出来,扬扬手,“作用写完啦!”
程宥压着笑,“让祁哥给你检查检查,去看动画片玩吧!”
程小满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抱着电视机遥控器坐在小凳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动画片。
祁昭越:“......”
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