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程过半，姜严旭脚下摆着一个空啤酒瓶，手里抱着的还有三分之二，他噜噜着脸靠在上面，脸颊左右各一团红晕，眼神迷离，肉眼可见的醉了。

钱静雯一口把第四个空瓶创造了出来，虽然没醉，但酒精发酵下也有点发飘，说话粗鲁了不少。

“就这，养鱼呢？还想喝倒老娘？菜狗！”

“酒量差成这样也真是少见。”穆合戳戳姜严旭露在半袖外的小臂，“幸好明天周六，不然这小子铁定得迟到。”

许可一声不吭的喝完了六瓶啤酒，脑袋清醒的很，就是肚子比较胀，跑了两趟卫生间。

而旁边的平骁寻，喝酒像喝水，面不改色的坐在那儿，啤酒到他肚子里像是瞬间挥发了一般。

五个人吃了两个小时，最后捧着快要撑破的肚皮靠在椅背上休息。

平骁寻远没有刚开始那样不自在，但他以后肯定也不会主动提要来，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是一顿饭就能改的。

钱静雯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我要打包，这个面包片真好吃，明天我拿空气炸锅打了当早饭。”

“给我拿俩盒，我要装这个菠萝咕咾肉和炒饼丝，咋能做的这么好吃！”穆合举个手报名打包。

“我跟你一起去，多拿几个，想吃什么都装起来吧。”姜严旭原地起立，又原地坐下，显然是已经醉的神志不清，他摆摆手，“算了，走不了了，你去吧。”

给钱静雯气笑了，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

除了姜严旭和平骁寻，另外三个人一人打包了一大袋子，目测拿回家都能再吃两顿。

许可去结账，收银台前王伟峰却疑惑，说已经结过了，他们那桌穿黑半袖的男生给的钱，他还给打了八五折。

今天穿黑半袖的就那么一个，但他印象里平骁寻没离开过座位，只有去卫生间的两次看不到那人。

看来是故意和他错开了。

许可有了数。

回到桌子前，穆合和钱静雯正在拼尽全力把姜严旭从椅子上拖起来，平骁寻则是拎着每个人的打包袋，都在等他。

钱静雯被姜严旭压的上不来气，费劲的抬头，“许可，回去发个群收款，我们转给你。”

许可赶紧上前帮忙，他一个人就把姜严旭撑住了，“转给我同桌吧，他结的。”

五个人跌跌撞撞的走出斜街，路边汽车每次呼啸而过都卷起一阵风，许可和平骁寻把姜严旭架在中间，一脚深一脚浅的走。

钱静雯和穆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手里的袋子把手勒的有些发白。

许可眼神恍惚，仿佛回到几年前。那时候他刚干完活走出斜街，疲惫之中无意一眼，看到几个同样穿着一中的校服的学生刚聚完餐。

彼时跟在后面孤独的他也曾悄悄幻想过，如果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拥有这样一群好朋友该有多好。

眼前场景变换，他真的成为了记忆里场景的主人公之一。

许可正享受着片刻的快乐，姜严旭不知道哪根神经没搭对，突然甩开了他和平骁寻，朝着路边的一棵树跑过去。

“呦，大鸡腿，比我都高，给哥啃一口！”说着，他竟是作势要下嘴。

“哎——”另外四人齐声。

画面骤然定格。被惊扰了睡梦的麻雀扑棱着翅膀，刷刷四散飞起。树下，姜严旭正扒着树干啃咬，他身后，四只手不约而同朝着他伸了过去。

周六，除了许可和平骁寻外的三个人都睡过了中午，姜严旭在群里甩了一张照片，他的嘴角有几个细碎的小口子。

【群聊:接着奏乐接着（5）】

【姜严旭:我靠，你们几个趁我醉要我命？】

【钱静雯:我说啥来着，他就爱狗咬吕洞宾，小穆摄像师，上证据！】

【穆合:视频1min】

【姜严旭:？我杀了你们。】

【平骁寻:恼羞成怒了。】

许可失笑，这几个活宝。

平骁寻确定所有人都醒了才往群里丢了个群收款。

【钱静雯:每人七十，老板给你打五折啊？】

【平骁寻:确实打折了。】

许可按照自己印象里的价格算了算，昨天的一桌子即便是打折也得1000左右，他支付了群里的收款，又给平骁寻私发了八百。

【平骁寻:？】

【平骁寻:你们几个约好的，都给我私下转。】

【许可:什么意思？】

【平骁寻:你给我发了八百，钱静雯发了一千，穆合发了一千，姜严旭转了五千。】

【平骁寻:我要是缺德现在已经暴富了。】

许可不由得失笑，面上笑意浅浅，心底却一阵阵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