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口找得越随意，真心藏得越深。

周五下午两点，部门例会刚散。

周瑞在会议室里收投影，温知夏帮着把椅子归位。散会前，周瑞交代了下周几项重点：年终总结的PPT终稿周一之前交，来年部门规划的框架周三讨论，另有跟法务对接的两份合同，下周要跟进。温知夏点头记下，回到工位，把年终总结的进度表更新了一遍。数据汇总部分已然做完，分析部分周瑞在写，结论尚未定下。她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四十。

然后，她开始纠结。

她想约苏清研周末去城东的菜市场。

这个念头并非凭空冒出。上周部门聚餐，苏清研夹了一筷子凉菜，随口说了一句"最近水果太贵了，超市的橙子八块多一斤"。就是一句闲话，说过便过了。可温知夏记住了。城东那个菜市场她去过几次，水果比超市便宜将近一半，应季的橙子才三块五。她可以同苏清研说：城东菜市场水果便宜，要不要去看看？这是一个正常的、同事之间的邀约，不算越界。

可她早已决定——不主动，不越界。

这条界限，是她为自己画的护城河。河这边，她是分寸得体的下属，进退有据，举止不乱；河那边是什么，她不敢深想，也不肯深想。她宁愿一辈子站在河这岸，遥遥地、稳妥地，把她看在眼里。

温知夏坐在工位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想。不去。感冒刚好，苏清研大概在家歇着。可是万一她一个人吃外卖呢？感冒初愈，胃口尚未恢复，外卖太油。这个念头让她坐立难安——心里有一根线被轻轻扯着，不疼，却一直扯。

她一遍遍给自己找由头，又一遍遍把由头推翻。不去，是分寸；去，是本分之外的赊欠。她把这两样在心里秤了又秤，秤到分毫不差，也没能秤出一个能安心的答案。原来喜欢一个人，连约她去一趟菜市场，都要在心里先打上几百遍的草稿。

手机震了一下。林小苒的消息：周末干嘛？逛街不？

温知夏回：周六有事，周日吧。

"什么事？"

"办点事。"

林小苒秒回："跟苏总？"

温知夏愣住。她不曾同林小苒说过任何关于苏清研的事，可林小苒猜到了——也许是那日面馆里的对话，也许是那把伞。她回了一个句号，既未否认，也未承认。林小苒没有再追问，只发来一个猫眯眼笑的表情。温知夏看着那个表情，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身来。

三点十分，她起身，拿上笔记本，往走廊去。

她没有"排练六遍"。她只是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等苏清研从会议室出来。三点二十，苏清研从会议室出来，手里拿着笔记本和一份文件，往办公室的方向走。温知夏从拐角走出来，正好碰上。

"苏总。"

苏清研停下脚步。"嗯？"

温知夏的心跳是正常的。她不是在表白，只是在约一个人去菜市场。"明天有空吗？城东那个菜市场水果挺便宜的，上周您说橙子贵，那边应季的橙子才三块多。您要不要去看看？"语气随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