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是说,林墨、叶晚、顾清、苏婉——她们四个,其实是有自己的生态系统的。”Sarah说,“她们互相支撑,互相成就,互相消解那些名利带来的副作用。我们这些经纪人,说到底,只是帮她们处理外部事务的工具人。如果有一天,她们决定停下来,不再接那些活动,不再需要我们去谈判、筛选、公关……那我们还能做什么?”
Alex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今晚喝多了吧?怎么突然这么哲学?”
“可能是。”Sarah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有一丝真实的忧虑,“但这个问题,我最近经常想。”
Eva一直没有说话,这时才开口,语气平静:“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那就说明她们已经找到了比现在更好的生活方式。我们应该替她们高兴。”
“然后呢?”Alex问。
“然后?”Eva想了想,“然后我们就去找下一只猫养。”
Alex和Sarah同时看着她,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你说得对。”Alex举起酒杯,“敬下一只猫。”
“敬下一只猫。”Sarah碰杯。
“敬下一只猫。”Eva说。
对岸的火锅店,灯火依旧温暖。他们能看到玻璃窗后隐约晃动的人影,听到偶尔飘过来的、被河风吹散的笑声。
Alex看着那个方向,忽然说:“你们说,她们现在在聊什么?”
“可能在聊我们。”Sarah说。
“聊我们什么?”
“聊我们是不是又在背后分析她们。”
“那我们确实在分析。”Alex坦然承认。
“所以她们猜对了。”Eva说。
三人又沉默了片刻,然后同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有种奇异的默契——他们是分析者,也是被分析的对象;是掌控局面的人,也是被局面掌控的人。在这场盛大的、名为“成功”的游戏里,没有人能真正置身事外。
“来,”Alex举起酒杯,对着Eva,也对着Sarah,“为我们三位‘幕后英雄’,也为我们那三位——很快可能就是四位——永远不让人省心、但总能创造出不可思议价值的‘老板’们——”
“——也为终于‘被迫出道’,加入这场盛大滑稽戏的顾清老师,”Sarah笑着接上,轻轻碰杯。
“——干杯。”Eva微笑。
玻璃杯相碰,声音清脆,淹没在运河舒缓的水流与对岸隐约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喧闹与温暖之中。
他们喝着酒,继续聊着行业八卦,估算着下一个季度的营收预期,偶尔瞥一眼对岸的灯火。那灯火之下,是被他们分析、规划、甚至某种程度上“定义”着的女人们,正在用她们自己的方式,抵抗、消化或享受着这份被赋予的、光鲜而沉重的人生。
而运河静静流淌,映照着两岸相同又不同的夜晚,承载着所有真实与表演,所有清醒与沉醉,所有心甘情愿与身不由己。它不说话,只是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