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天弦的意识处于长时间的混乱中,再度清醒时,他睁开自己的双眼,入目便是满眼妖艳的红。
他当然一下子就想起来自己所做的事情,过去一天的经历像是处刑一般在脑袋里不停放映,令他狼狈不堪。他抬起眼看见枳宿低下的头,对方的神色中只能读出关切,没有生气的迹象……应该吧。
他正枕在枳宿的大腿上……意识到这一点,纪天弦已经完全不敢动弹。虽然枳宿的身躯依然很冷,但似乎是专门为了让他枕得舒服,枳宿还在腿上垫了一个沙发枕头。
“怎么样了?”枳宿问。
“我……我好多了……哈哈……”
纪天弦尴尬地笑道,他的脸很僵,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强……吻了……他……还……
太危险了,自己确实有靠近深渊边缘的迹象,那个梦是某种预兆,也暗藏了很多信息,为了避免继续失控,他绝不能再想了。
枳宿也明白这点,他点头道:“我提醒你不要过度使用力量,也是猜到可能会有这种变化。不用担心,如果你再觉得不舒服,就对我……呃……”
提起昨天的事情,他的眼睛眨了眨,灵动了不少:“咳……抱歉,明明是我说过,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话是那么说,真做起来时和心理预期绝不可能是一回事。
纪天弦慌忙道:“不!都是我的错……我说过会尊重你的,可最后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第二次了……”
他的嘴角垂了下去,眼睛发酸,想到枳宿一直都在包容自己,自己却总是强迫他、伤害他。要不然,还是告诉枳宿其实自己骗了他,离开他吧……
不……可是这样,自己一定会……
纪天弦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理智告诉他靠枳宿太近是错误的,心底汹涌的情感却说:【骗了他又怎样?他肯定早就知道了,可他还是在你身边啊。】
【其实他也瞒了你「数不清」的事情吧。既然他能解决你的失控,知道你会失控,又需要你变成这样才能完成他的愿望……那么他最开始接近你,到底是期望着你变成什么样呢?】
至少,枳宿不希望【我】变成〖祂〗。
“不用太在意,天弦。”
枳宿的声音传来,嘶哑中带了一丝温柔。纪天弦回过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他一句话中听出来感情的,但确实……枳宿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那不是你的错,过错都在我,我会对你负责的。”他一语惊人地说道,“你年纪小,之前我想你只是好奇和冲动……你对我的感情,是我太小觑了。你真的很喜欢我,对吗?”
纪天弦连连点着头:“当然,而且现在我不想止于‘喜欢’……”
“……唉。”
枳宿长长地叹着气。
“好,那关于我的要求,直到你愿意,我都不会再提了。我只能尽我所能地陪伴你,满足你的愿望……”
“我的时代太过久远,我的一切已经变成历史的云烟,散了,回不去了。我不属于这里,更找不到过往,于是只能渴望投身那幽冥长河,去寻我真正的至亲……”
“天弦,我找你,确实是有目的的。我也从一开始就猜到了【你是谁】,因为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就在我眼前,我认知过和你一样的存在,我痛恨〖祂〗带给我的一切。”
“……你一定不会变成那样的。”
他的嘴角移动了迄今为止弧度最大的一次,像是在微笑。只不过因为太久不笑,看起来和纪天弦先前的笑一样僵硬,倒有些滑稽。
“我知道关于你的一些事不假,但除了你之外,对这个世界的一切我依然陌生。你只是自己没有察觉,其实你也帮了我很多。”
“谢谢你,天弦,没想到活过这么多年,却还是被一个孩子照顾。你的看护确实很有效果,如今我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不然就无法反过来帮助你了。”
“至于那份对我的感情……”
“我确实需要做一些心理准备才能接受。不过小傻瓜,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介意呢?”
枳宿这次的语气中有些失笑。
“你可真是傻得可爱啊。”
这一称呼把差点走向崩溃边缘的纪天弦硬生生拽了回来,他的眼睛陡然睁大,亮闪闪的,睡在腿上的身体一瞬间坐起来靠近枳宿,和他的距离又无比近了。
“你……枳宿,你……”纪天弦既羞怯又不确定地结巴着说,“我不傻……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就连这种事情也不生气……”
枳宿的动作比之前要多了不少,他抬手摸了摸纪天弦的头道:“你很像我的亲人。我看见你就难免会想到她,她也很活泼,充满好奇心,喜欢玩闹……”
“……可是,我把她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