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好长时间才把失而复得的记忆,连带着之前失忆那段时间的记忆一起消化了一遍,最终整理好情绪,回过头面对着白叶冷屿。
“其实找回来的感觉还不错,”他语气变轻快了一些,想到马上就能开始解除误会,不由自主有点小小的雀跃,“何柳明呢,想找他说会儿话。”
他努力露出了一个微笑,但渐渐在沉默中发现两人脸色不太好,都是那种灰蒙蒙的。
“我想找一下何柳明,有些事好像误会他了。”他又重复了一遍,不过这次没有太多知觉,好像说话的人和自己完全脱离了。
江川穿越人群走了过来,他正巧听到了这句话,看了眼两个努力憋着眼泪的首席,立马就明白过来了。
“你们说吗?”他转头问了问白叶冷屿,两个人垂着头,光是保持冷静都困难,估计说出来就算了吧,“苗指挥,你刚回复一点,还是好好修养吧,过段时间再碰军务也来得及的……”
苗河清近乎是疯狂地一下拉住江川的袖子,接近恳求般地说:“求求你了,我真的很需要和他见面,马上我就坚决好好休养……”
在看到三个人连成一排的非正常神情后,他松开手,往后踉跄了几步,靠在栏杆上,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们很抱歉。”江川开口道,“何指挥驾驶那辆星舰撞向了那条裂缝,释放了里面所有的负能量,所以我们才得以出来……”
裂缝是维度相交的锚点,只有攻击那个点才有可能赢得一线生机。
而在没有多余能量主动攻击时,这确实是最优解——驾驶几乎没有人的星舰撞击它,不仅能够产生让星舰得以逃脱的助推,还能够延缓攻势。
世界被蒙上了一层灰纱,还被塞进了一大块静音棉。
苗河清坐在地上,两只眼睛还没来得及眨一下,泪就又下来了。
交叠处,人很有可能就撕裂在时空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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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飞船借着这阵波,竟然扛住了冲击力没有散架,但里面的能量也因为对冲损耗掉了很多。队员都昏倒在座位上,随着剩下的余波一同往设定好的地球方向运动。
其实当时不知道过了多久,这股波还在推着星舰往前走,真是后劲无穷。
真的过了很久,久到进入了地球卫星巡航轨道,所有人还都在昏迷状态中。距离他们上次补水已经过去了24小时到36小时不等,如果再持续昏迷下去就要闹人命了,但仍然没有人有苏醒的迹象。
好在地面上还有没有跟着走的军方人员,在当天例行检查空中是否有异常时,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两架大型星舰,十架小型星舰。
于是三区的人把这件事上报给了司令,就立即展开了救援行动。
由于上面的系统尚还可以连接并操作的缘故,此次营救行动还没有那么大困难。
拉开舱门的时候,所有人都还保持着昏迷状态,所有人员立即被转移至不同医院接受治疗。
万幸没有救治失败的。
在这场救治中,苗河清是醒得比较晚的一个。他在昏迷前几乎就只在去的路上睡了个觉,之后每次轮班休息都只是沾枕头个几分钟,之后就又被耳机中的警报震起来工作。
刚住进这个疗养院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快崩掉了,全靠军方的大力医疗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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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四月初,百花齐放,鸟儿在树梢上歌唱,一派明媚好风光。
苗河清躺在床上,室内只有他一个人,这几声响喉格外悦耳。
可他却无心欣赏,手里紧握着一个杯子,里面倒了点热水,还有点烫。
这么好的春光,可惜现在我终于有了记忆,你却来不了了。
那你会不会很讨厌我?讨厌我迟迟不醒。
苗河清坐在床上,不可遏制地想到当时那句“只是哥哥”。他记得当时何柳明的声音多么颤抖,但他只是希望这么说的话,假如自己牺牲了,好歹何柳明也只会把自己看成一个把好心当成驴肝的人,从而后悔自己爱他了这么久。
他知道这样可能会让他未来好受点。
我讨厌你……为什么非得要牺牲你自己保全其他人……难道不能有点私心吗?就算是……为了我?
又有个问题在他脑海中升起:他为什么害怕你离开?
因为我们是朋友,是战友,是同学,是同事……
可他吻了你。
他说第三次过后总会有转机的,那第三次吻过后……难道是你精心策划的离开吗?
那没说完的半句话却在脑海中渐渐被补全。
河清……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