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黄昏撞开安全屋外门时,陈渡刚找到第三条路径。
兰砚的第零号记录里藏着一份未完成的“自主出院协议”:任何被登记的意识只要能够表达稳定意愿,便可以拒绝重置、拒绝复制,也可以选择关闭与现实的通信。协议没有生效,因为签署人兰砚在提交前被删除,后台只留下半枚指纹。
“补全协议,需要兰砚本人。”陈渡说。
岑照抬起住院环:“身体算不算?”
“只算一半。另一半是连续记忆。”
真正的兰砚很可能在白潮核心。找到他,便能让九百三十六名存续者逐一选择;找不到,第零号权限仍只承认岑照这个外来执行员,管理署可以把任何决定解释为污染劫持。
门外传来铁门是我家的喊声:“陈渡,我们只要兰砚!交人就停手!”
纪北检查弹药,冷淡道:“喊话时还在拆墙,信用评级为零。”
主播蹲在武器箱后面,小声对镜头说:“家人们记住,谈判桌上拿攻城锤的,通常不是装修队。”
安全屋第二层防护破裂。陈渡把私人钥匙挂回岑照颈间,俯身替他扣好,手指从后颈绕过时停了一瞬:“负四层有维修井,可以直达白潮核心。我拖住他们,你先走。”
“十分钟前是谁说要一起按?”
“情况变了。”
“我的意见没变。”
岑照抓住他的护腕,“要走一起走。你若留下,我也会回来,白白多跑一趟。”
陈渡看着他,像在判断这句话究竟是威胁还是承诺。最后他拆下武器台的微型炸药,炸开安全屋地板:“那就别松手。”
维修井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岑照先下,陈渡紧随其后,追兵切断梯索时,两人一同坠进横向管道。
陈渡用身体垫住他,肩背撞上金属壁;岑照伏在他胸前,唇擦过下颌,呼吸一下乱了。
管道外有脚步,二人都没动。陈渡掌心贴在岑照腰后,隔着单薄病号服感到脊骨轻微起伏。
岑照抬眼,两张脸近得避无可避:“你又在看什么?”
“确认患者有无呼吸。”
“手放得很专业。”
陈渡没有被他调开话题:“我想吻你。”
“现在?”
“不是。现在外面有十二个人,三枚侦察球,管道支撑只能维持六分钟。”
“你说话真扫兴。”
“我可以六分钟后再问。”
岑照笑意很轻,手指却从他胸前慢慢移到颈侧:“记着。”
他们沿管道爬向核心。途中,镜海科技强行恢复陈渡的现实身份验证,一个中年男人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前方。
陈正嵘与陈渡眉眼相似,说话却始终带着董事会上才有的耐心:“小渡,退出吧。你的身体还在现实,只要你回来,公司会撤销封禁,也不会追究你泄露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