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竹:话说回来,阿姨能看到我们吗?我要不要下楼买些水果?]
[熊猫:不知道,不用买水果。]
[新竹:你好人机啊。]
[熊猫:元谋人从哪学的新词汇?]
[新竹:找打是不是?]
[新竹:千锤百炼.jpg]
江韫之盯着表情包里的小人两秒,嘴角抬了抬。
[熊猫:别吃了,我给你们带肉夹馍和馄饨。]
[新竹:期待猫猫头.jpg]
他合上手机,埋头默默吃完馄饨,又张望菜单,点了三份馄饨和三份肉夹馍给陈竹带回去。
“不是一个室友吗,怎么点三份?”李慧娟拎着挎包,不满道。
江韫之瞥她一眼,反驳:“是朋友。”
“他弟弟妹妹放暑假,一块住。”江韫之解释。
李慧娟蹙眉:“他们三个人你一个人,那房租怎么分的?”
又来了,三句不离钱的问题。
江韫之眸底闪过一抹厌恶,头也没回走出去。出租车已经等在了门口。
李慧娟见他没理自己便也不再自讨没趣。
出租车在破旧的筒子楼旁停下,外墙斑斑点点,贴着各式各样的小广告。地下那层还有被处理的痕迹,也许是被贴得烦了,便任由他们贴去。
“你就住这地方,跟你说让你在县城那边找个工作,就住家里,下班还能给你煮炖饭,你偏不听。”
李慧娟的唠叨就像个刺青机,使他浑身持续刺痛发烫,心里烦躁。
“看看你住哪吧,赶晚上把东西给你送过去。”江韫之站在门前长舒口气,吐出心中难言的烦躁,嘴角提起笑容,开门。
陈竹坐在沙发上提心吊胆等了很久,虽然从江韫之那里了解到只言片语,他并不喜欢这个素未蒙面的妇人,但毕竟是江韫之的母亲,心中难免紧张。
姐弟两人知道后也没去图书馆,一起在家候着。
听到开锁声,陈竹紧张得一口口水不上不下,呛得咳嗽到泪流满面,还要撑着唯一的气口:“快,快去,给阿姨倒茶去。”
陈诗涵也有些紧张,慌忙之下,起身不小心碰到茶几,精心摆好的果盘“啪”一声,全部散落在地。
陈忠文拿着纸杯过来,一颗枣猝不及防滚到他脚边。
“靠。”
他落脚的动作一顿,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于是疼痛顺着尾椎骨一路追到大脑。
江韫之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般鸡飞狗跳的场面,他还以为不在的功夫里,家里历经了一场浩劫,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江韫之冲进来扶起陈忠文,皱眉看着乱糟糟的客厅。
“没,没事。”陈竹总算舒缓了些,笑着走到李慧娟面前,“伯母,我叫陈竹,韫之的朋友。本来想招待您,没想到弄巧成拙,叫您见笑了。”
“没事,既然是之之的朋友,那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招待的。”李慧娟顿时换上笑容,眼睛却微不可察地打量着屋子里的每一处笑容,包括人。
“小竹是干什么工作的啊?”
陈竹沉默几秒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另一边江韫之抢答:“他厨师,前段时间手扭伤了,暂时歇业。你别问那么多了,诗涵给你洗了桃。”
江韫之把地上的枣全部捡起来,转身去给她倒水。
陈竹看他一眼,始终带着笑容扶李慧娟到沙发上坐下,陪着李慧娟聊天。
李慧娟一直都是个健谈的人,甚至聊天时少了分寸感,十几分钟里,就像查户口一般,将他们一股脑掏了个干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他们便沉默三秒,江韫之心领神会,随意编造些东西就搪塞了过去。
陈竹在想,江韫之不去写故事可惜了,没有一点不自然。又转念一想,对啊,漫画也是故事,天生就该他吃这碗饭。
“行了,先让他们吃点吧。”江韫之把带回来的肉夹馍重新烤了一遍,递到他们手上,“厨房还有馄饨。”
“你们吃,你们吃。”李慧娟起身到房间里走了一圈,“这房子只有一间房子啊?”
陈竹再次被呛住,涨得满脸通红。
江韫之无奈地给他拍背:“你倒是吃慢点啊。”
陈竹咽下口水压下嗓子的不舒服开口:“啊,我给这两小孩在楼上租了一间,那屋里住两个男人还是可以的。八月底这两孩子就去念书了。”
“小涵上学就高三了,可得好好念,不然就得像你之之哥哥一样,哪都没人要。”李慧娟又开始了。
江韫之无奈:“行了,妈,你怎么突然就要过来。”
“还能为什么?你要叫我省心点,我至于大老远又是公交又是火车的过来?”李慧娟没好气道,接着,她从包里拿出一沓复印截屏材料,“妈这些天查了很多法律资料,开户是违法的,我们可以告他。”
江韫之盯着摞得一本字典厚的复印纸,沉默半晌,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所以你这些天光坐在家里截图了?”
他杵在原地,心情颇为复杂。
“你信吗?我抄袭别人的作品。”
或许他知道他不该问,可能是和陈竹呆久了,心中竟隐隐生出些期待。
李慧娟盯着儿子眼睛,没有多少犹豫:“你既然问了,那肯定是没有。”
江韫之苦笑一声,摆摆手:“看看酒店吧,我送你过去。你也看到了,这只有一间卧室,想留也留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