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韫之感觉自己快要疯了,或许,就像李慧娟说的他已经疯了。
时空重叠什么的确实太过虚幻。
这些天他一直试图从陈竹身上找到真实,却总在印证飘渺的假象。
“江韫之,我饿了。”陈竹懒洋洋躺在沙发上伸懒腰斜睨着坐在餐桌处发呆的江韫之。
他似乎很喜欢那个地方,有时候陈竹都在想,要是什么都不让他干,也不考虑吃喝,江韫之是不是能在那做一整天。
他也好奇过那块到底有什么魔力,于是自己也试了试,除了那一枝光秃秃的玉兰树枝,什么都看不到。
木板凳坐了十分钟不到,他就屁股难受,一点不舒服。
“听见没?我饿了。”陈竹起身走过去,刚洗过澡,灌了水的拖鞋随着走路吧唧吧唧响。
但到了跟前也不见江韫之回神,陈竹一阵窝火,前段时间刚带人去山上放松,回来没多久又成了这样。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砰的一声响,江韫之猛然抬头:“怎么了?”
“你怎么回事?”陈竹不满。
“没什么。”江韫之抬头看了一眼钟表,“饿了吗?我去做饭。”
这几天经过陈竹细微的指导,江韫之已经能在一个人的情况下无差错炒一锅西红柿炒鸡蛋,以及熟练地运用老式电饭锅。
“想吃什么?”江韫之盯着陈竹眼睛一眨不眨,看的陈竹都有些毛骨悚然。
“你又怎么回事儿?”陈竹眉头微蹙,“上回你妈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了吧?”
“不是,你别瞎猜。”江韫之尽可能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心里却慌的一批。
陈竹轻嗤:“行了,别抠你手指了,本身就一堆伤,还在那儿抠。”
江韫之低头一看,食指关节处被他掐出好几个指甲印,交叠在之前备菜划出的伤口上。遇到陈竹前,他从来没发现自己一紧张就爱抠手指。
“说话。”陈竹靠在墙上,视线一瞬不瞬盯着他。
在陈竹面前,他真像是一本摊开的书。
也有可能陈竹就是他幻想出来的那个最了解他的人。
“你觉得时空重叠这种小说里才会有的设定,现实中真的会存在吗?”江韫之问出来压在心底的郁结,内心还是有些忐忑,甚至内心有些害怕听到陈竹的回答。
陈竹沉思片刻:“你每天都在想这些破东西?”
“纠结那么多做什么?反正在此刻我们相遇了不是吗?”
江韫之心一动,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你会什么就做什么喽。”陈竹瞧着自己固定的手臂,皱眉,“每天这样举着好累人啊。”
江韫之轻哼:“以后还上赶着打架吗?”
“我正当防卫,好吧?”
“正当防卫是你阻拦,可不是让你反击。”江韫之视线落在陈竹脱臼的右手上,挑眉,“打别人还能把自己胳膊整脱臼,嗯?”
他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扬,颇有几分调侃的意味。
陈竹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装聋作哑,将头扭向窗外,隔着层冰花玻璃探向窗外那一抹朦胧的绿意:“夏天都过一半了,这树什么时候才开花啊?”
江韫之炒菜的手一顿,回头瞥他一眼,诧异:“你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树吗?”
“谁有心情关心那个,所以这是什么花?”陈竹往后一仰,刚想抬手枕在脑后,手腕传来的抽痛让他轻嘶一声。
江韫之无奈笑笑:“那是玉兰树,早春开花,这个夏季你怕是等不到了。”
陈竹熟练地从江韫之屁股口袋摸出手机,上网查了查,轻啧:“要不我明天给张雯雯说说,把这树伐了吧,人家说这是鬼花,太不吉利了。”
“那只是民间的小众说法,在古代玉兰可是和海棠牡丹并称玉堂富贵呢。”江韫之盛出菜摆在他面前,解了围裙。
陈竹拍拍旁边的凳子,张了张嘴,示意他喂。
左手真的是干什么都不方便,夹一口菜被陈诗涵两人笑了两天。跟帕金森一样,喝粥能糊自己一脸。
“馒头。”江韫之给馒头夹上菜递给他。
陈竹愣了两秒,一言难尽看向他:“我认识。”
江韫之顿时笑弯了腰,眼中的阴郁散去了大半,半晌才捧着肚子平复,伸手在他头上顺顺毛:“我们小竹真棒,馒头都认识。”
陈竹拍掉在他头上作乱的手,耳尖泛红,呲牙挥了挥另一只还健全的胳膊:“信不信老子给你揍成熊猫!”
“然后去南极当企鹅?”
“为什么是企鹅?”
“因为两个胳膊都脱臼了呀,只能像个小企鹅一样左摇右晃地走,”江韫之说着欠欠的模仿企鹅走路。
“滚啊。”陈竹笑骂,“我就算两只手都脱臼也能走得很端正好吧。”
江韫之笑笑,将馒头递给他:“好了,不逗你了。我的意思是馒头你可以自己吃。”
“咋的,你不想喂我?我偏要你喂!”陈竹愤恨地一口咬在馒头上,丝毫没有要接过来的意思。
江韫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帮他举着馒头,解释:“没,第一次喂你的时候你很抗拒,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