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恢复知觉的时候,蘑菇依旧坐在她的身旁,好像一直没有动弹过,她很狼狈的从地上慢慢翻身坐起,蘑菇的双臂稳稳的扶住了她,让她在喘息中有了点依靠。
她有点意外,在刚才她最虚弱的时候,居然没有人对她发动攻击。
这些军校生真是读书读傻了……秦桑腹诽,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不是因为和路德有了合作,他早就把她捅成筛子了。
她撇了眼记分牌,25%的数值就像一个笑话顶在她的头顶,秦桑长叹了一口气,白遭这个罪了,只涨了4%,不划算,不划算。
不过,刚才她好像听到有人叫嚷了几句,什么金色家族什么的,秦桑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不禁开口问:“……金色家族怎么了?”
路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一眼看的秦桑莫名其妙,路德说:“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秦桑:“知道什么?”
路德顺了顺自己的头发,金色的发丝熠熠生辉,“这还不够明显的吗?我的金发,我是金色家族的人。”
秦桑:………………
那倒真没有,秦桑说:“你们有钱人都是五颜六色的,我只能大概判断,除非你们和卡列扬家族一样,直接垄断一种颜色,那才能让人一眼就分辨出来。”
“我们没那么夸张,”路德说,“颜色只是一种色彩而已。”
他缓缓说道:“我的家乡是一整片的雪原,那里是联邦最北的边境线,我的家族号称是极夜的守卫者,是联邦应对卡利斯曼虫族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顿了一下,嘴角勾起的笑容又冰又冷,
“可是在我看来,我们是联邦弃之不顾的棋子,是他们扔在北境置之不理的游魂。”
金色家族,在人类与虫族最近一次的战斗中,因战略失误,痛失卡利斯曼矿区,据说金色家族几乎死伤大半,从此退守北境,曾经的北疆金狮一蹶不振,金色家族就此陨落。
挺沉痛的话题,秦桑有些好奇,“为什么会败?”
还败的这么彻底。
“援军没有来,或者说……”路德惨笑,“根本没有援军”。
卡利斯曼矿区一战,战况远比当时联邦了解的要复杂,原本只是边缘摩擦,这样的摩擦在百年间已经经历过数万次,所以这一次虫族发起小规模攻击时谁也没有太上心,以至于虫族突然发起全面总攻时,北境的全体守卫甚至来不及做出抵抗。
遮天蔽日般的虫涌动而来,所有的雄虫都做了全副武装,他们甚至强化了所有的节肢,每一只虫都是活体兵器与有机体的恐怖融合,它们的镰刀状附肢可以划破雪地下的冻土,口器里喷射的生物酸液足以溶解炮台的炮筒,即便是被轰碎,残肢依旧遵循着神经指令扑向人类,他们不要命的冲破了北境的防线,硬生生的夺回了卡利斯曼矿区的全部。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战争,可笑的是作为边境的守卫者,金色家族的侦察在常年的驻守中麻木了战意,以至于毫无预警,被打的溃不成军。
专线打到首都星,内阁对此各执一词,唯一达成一致的是——金色家族必须对这次战败负全部责任。
联邦派去了一支队伍,对外宣称是对卡利斯曼的紧急态势评估与情报收集,先遣队的精锐会协助金色家族稳定战线,建立前方指挥中心,为后续主力部队介入做支点。
可是,“先遣队根本没有什么精锐,来的是一群没有经历过战争的精英,”路德牙关紧咬,“这些精英们把所有的力气都放在斥责我们家族身上,甚至要求当时还在一线守卫的家主,必须滚过来受骂。”
路德说:“卡利斯曼矿区确实很稀有,要不然虫族也不会冒着虫洞坍塌的风险,跃迁而来,百年间,虫族与我们虽然有摩擦,但一直按着边境线的划分各自为政,这场战争发起的不明不白,原因至今联邦没有给过解释。”
“我的族人几乎全部死在了这场战争里,活下来的小辈,只有我一个。”
“联邦宣扬善待战后遗孤,将我特招进了明德,”从此,明德至善,知行合一的校风就像一道枷锁捆住了路德,他必须仰着脸笑着接收联邦施舍的善意,他必须低着头聆听所有人对于卡利斯曼战争失败的谴责,他必须活着赎罪,为了明德。
为了明德。
秦桑垂着眼睛,好像在听一段电台里播放的老旧的故事,路德的分值在他说话的间隙早就突破了50%,秦桑心想,怪不得明德会派路德来和她谈合作。
如果成功,明德顺利解决舆论危机,如果不成功,一个无用的弃子,就算再多几句骂名也无所谓。
“如果是你,会怎么做?”路德突然低声问秦桑。
秦桑愣了一下,但还是认真的想了想,她没有经历过这种大场面的战争,但是在这段故事里,她也不会像金色家族的人一样坐以待毙,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