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提醒进入裴序川的终端。
转接器记录他的处理方式,再把结果藏入另一台早已换过模块的合法设备。
整个过程不需要任何人站在附近。
“复制缓存。”裴序川说。
技术员抬头。
“保留原始物理计数,把结果替换成可追踪的假数据。”
“如果有人近距读取,接收器会带走追踪标记。”萧既明说。
“可以做到。但为了写入假缓存,需要短暂打开中继器。”
“现在房间已经封闭,对方知道的可能性很高。”
“也可能不知道。”裴序川看着缓存倒计时,“做。”
技术员开始建立镜像缓存。
程砚舟将诱捕方案接入自己的权限区。
“后续我盯。”
萧既明看向他。
“读取行为出现以后再通知你们。”程砚舟说,“设备区、问询室和三米范围全部做无感监测。你们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增加出入记录。”
裴序川问:“人手够吗?”
“够。”
“任何人进入三米范围,不立刻拦截。先确认是否携带接收器。”
“明白。”
“高风险设备例外。”
“我知道。”
程砚舟将两人的临时权限从监测界面移出。
“回去吧。”
萧既明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零二分。
“你赶我们?”
“沈医生十分钟前找过我。”
“找你干什么?”
“问你们为什么还在军部。”
裴序川拿起外套。
“走。”
萧既明坐着没动。
“你刚才还问人手够不够。”
“他说够。”
“你这么相信他?”
“嗯。”
程砚舟站在屏幕另一侧。
“谢谢。”
萧既明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合上终端。
AO回传节点仍留在旧监察区。
假缓存已经开始写入。
接下来的六十八个小时里,谁会靠近它,谁会试图读取,都不再需要最高司令和最高指挥官亲自守在门外。
这件事暂时交给了程砚舟。
—
两人刚走出东侧监察区,沈嘉遇的通讯请求同时出现在各自终端上。
萧既明接通。
“你最好有急事。”
“有。”
沈嘉遇出现在屏幕里,身上还穿着医疗中心的白色工作服。后方主屏上叠着两条周期曲线。
一条黑色。
一条浅蓝色。
“你们现在在哪?”
“军部。”
“我知道在军部。准备做什么?”
“回家。”
“很好。”
萧既明停住脚步。
“到底什么事?”
沈嘉遇将两份医疗预警并排放大。
第一份属于裴序川。
【易感期预测:较原周期提前】
第二份属于萧既明。
【易感期预测:较原周期延后】
“高压、睡眠不足和连续使用高强度抑制器都会造成周期波动。”沈嘉遇说,“你们最近三项全占了。”
萧既明看着自己的曲线。
“偏差多少?”
“裴序川目前预计提前四到六天。你预计延后两到四天。”
裴序川问:“重新预测过吗?”
“三次。”
“误差范围?”
“十二小时以内。”
沈嘉遇将两条曲线叠在一起。
黑色曲线向前移动。
浅蓝色曲线向后移动。
原本稳定存在于两者之间的空白正在缩短。
最后,两条最高点落进同一个灰色区域。
“你们上一次周期最近差多少天?”沈嘉遇问。
“八天。”裴序川说。
“九天。”萧既明同时开口。
两个人转头看向对方。
“去年三月。”萧既明说,“差九天。”
“你那次提前了一天。”
她盯着裴序川。
“你为什么记这么清楚?”
“我记性好。”
“我的周期你也记?”
“共同住所安全安排需要。”
“安全安排是谁做的?”
“我。”
萧既明沉默两秒。
“所以是八天?”
“嗯。”
屏幕里的沈嘉遇抬手按了按眉心。
“你们讨论完了吗?”
“现在差多少?”萧既明问。
“按照最新预测,高峰期可能完全重合。”
走廊里只剩设备低沉的运行声。
裴序川看着两条叠在一起的曲线。
“以前有过吗?”
“你们两个人之间?”
“嗯。”
“没有完全重合过。”沈嘉遇说,“最近的一次就是去年三月。”
两个高等级Alpha的易感期同时进入高峰,意味着信息素隔离、抑制器负荷和共同住所安全方案都需要重新调整。
原来的安排建立在至少相差一周的基础上。
这一次,那一周可能不存在了。
萧既明问:“什么时候能确定?”
“未来四十八小时的数据稳定以后。”
“周期还没到。”
裴序川刚说完,沈嘉遇便抬起眼。
“就是因为还没到,我才希望你们别继续折腾到明天就到。”
“还有工作。”萧既明说。
“程砚舟已经接管监测。”
“你怎么知道?”
“他刚刚告诉我的。”
萧既明回头看向已经关闭的监察区大门。
“他告状?”
“他描述事实。”
“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他只说你们还没走,‘告状’是我替他定义的。”
裴序川问:“需要提前使用周期调整剂吗?”
“暂时不用。你们近期接触过AO相关刺激,贸然调整可能让曲线更乱。”
“抑制器?”
“维持当前等级。今晚停止额外增压。”
沈嘉遇将一份临时医疗安排发给两人。
【连续睡眠:不少于七小时】
【高强度工作:暂停】
【信息素隔离数值:每四小时上传】
【共同住所安全方案:明日上午重新评估】
萧既明看完。
“高强度工作的标准是什么?”
“你现在想做的都算。”
“沈嘉遇。”
“嗯。”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最高指挥官。”
“知道还——”
“所以从今天开始,两个人都给我睡觉,只睡觉听到没,别做些有的没的。”
“我还有——”
“我不是在征求意见。”
萧既明闭上嘴。
沈嘉遇看向裴序川。
“你呢?”
“回家。”
“洗完澡以后?”
“睡觉。”
“几点起?”
裴序川看了一眼萧既明。
“八点。”
她立刻转头。
“我七点有会。”
“取消。”
“凭什么?”
“高强度工作暂停。”
“那是沈嘉遇说的。”
“嗯。”
“你现在又替我决定?”
裴序川停顿片刻。
“那你自己取消。”
沈嘉遇坐在屏幕另一端,安静地看着他们。
萧既明伸手关闭通讯。
屏幕熄灭前,沈嘉遇最后说了一句:
“七小时。少一分钟,明天直接进医疗中心。”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裴序川把外套递给萧既明。
她接过来穿上。
“八点起太晚。”
“七点半。”
“七点。”
“七点半。”
萧既明往电梯方向走。
“先回去再说。”
裴序川跟上。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并肩进去。
门合拢以后,萧既明低头看了一眼终端上的周期曲线。
黑色和浅蓝色仍叠在一起。
“真撞上怎么办?”
“明天重新做安全方案。”
“我问家里。”
裴序川转头看她。
“你想分开住?”
萧既明看了他两秒。
“不想。”
“那就不分。”
“沈嘉遇可能不会同意。”
“他会先问。”
电梯开始下降。
萧既明将终端熄屏。
“如果他不问呢?”
“提醒他。”
“如果他坚持?”
“听完理由再决定。”
萧既明点头。
这一次需要调整的不只是工作表和抑制器等级。
他们过去三年使用的周期安排,第一次失去了原本稳定的间隔。
电梯数字一层层下降。
AO回传设备留在六十二米外的封闭房间里,等着某个人靠近。
而他们身体里的两条周期曲线,正在朝同一个时间点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