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想来,倒是她太过矛盾。
至少现在,人在身边。
在自己怀中,说爱她。
温热的手缓缓覆上腰间,喻辞终于探出头,望着无比熟悉的睡颜,笑得双眼弯成了月牙。
两人这一觉直睡到第二日。
天未亮,喻辞便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
很困,可还是强撑着掀起眼皮。
喻霓裳系腰带的动作彻底停下,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懵懵的少年。
动作已经很轻了,还是把他吵醒了。
她脸上露出一丝懊恼。
喻辞爬到床边,揪着她的衣角:“妇君要去哪儿?”
少年声音还带着困意,软绵绵的,听着也让心跟着发软。
“上朝。”
喻霓裳回道,手下意识握住喻辞温凉的手背,将他按回去,又理了理被褥盖在他身上。
利索地做完正欲起身,她身形一僵。
这般自然的举动,为何像是做过许多次?
未来得及细想,便见喻辞又坐了起来,仰头与她对望,随后抬起手,搂住她的脖颈,在唇上浅啄了一下。
“我等你回来。”
喻霓裳双眼瞪大,猛地直起身子后退两步,胸口处砰砰地声响震耳欲聋。
宽大衣袖下的双手攥成了拳,她吐出一口气,才平静地点头应下:“好。”
目送人离开寝殿,喻辞才钻进被子里继续睡,丝毫没注意到喻霓裳方才的异常。
殿外。
喻霓裳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紧闭的殿门,情不自禁抚摸被吻的唇畔。
原来屋里有人,是这种感觉吗?
她抬眼看向云端,天色已经亮了大半。
早朝无聊枯燥,大多是些烦躁琐事,听了这么些年,也没几个新鲜的。
时间久了,喻霓裳开始出神,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像无数只蚊虫聒噪地叫个不停。
她蹙着眉,脸色愈发难看。
武惜文把玩着手中嵌着金丝的玉珠,单手撑着下颌,认真听着群臣的禀报,余光却紧紧落在喻霓裳身上。
良久,她垂下长睫,眼底却露出几分挣扎。
这些日子明月殿的动静都会有专人禀报,她很清楚喻辞已经宿在了喻霓裳的寝殿。
这个男人,到底还是特别。
她本不想掺和,做那没脑子的人。
可天师说的话不得不信,更何况她的阿姐,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她不想阿姐那样死去,也不想阿姐在这个世上消失。
喻辞是唯一的变数,只要将人留在身边,走完剧情,阿姐就会没事。
等剧情结束,便将人还回去,这样阿姐便不会伤心了。
像是说服了自己,武惜文长舒一口气。
一场早朝,两人各怀心思,面色出奇地凝重。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喻霓裳转身快步走出,刚到殿门便被郢祥拦住。
“九千岁,陛下有请。”
一路无话,她压下眉间的急切,推开御书房的门。
武惜文坐在棋盘前,没像往常跑到她面前笑着喊阿姐,娃娃脸几乎快拧成一团。
喻霓裳走进,棋盘上黑白子各占一半,白子尚在优势。
武惜文手执黑子,迟迟不肯落。
她在对面坐下,接过黑子,只听“吧嗒”一声,轻笑随之传来。
“陛下赢了。”
武惜文秀眉缓缓松开,抬眸看向她的瞬间再度皱了起来。
“怎么了?”她问。
武惜文摇摇头,红唇微张,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喻霓裳眉梢轻挑,说着揶揄的话。
“倒是头一次见陛下如此纠结。”
面对她时,武惜文性子洒脱,什么话都一股脑说予她听。
好的,不好的。她总是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得空跟着附和两句。
小姑娘憋得涨红了脸,好半晌才试探着憋出一句:“阿姐,我要什么,你都会给吗?”
小孩的问题总是很多,喻霓裳没在意,随口应下。
“自然。”
“城东揽局坊的糕点?”
“陛下喜欢,待会儿臣让人送过来,一车够吗?”
“陈州之地。”
“给臣半月的时间。”
喻霓裳说着,开始收拾棋盘上的棋子。
一颗颗捡起,分类放好。
“天上的星星,阿姐也能给?”
武惜文目光顺着她的动作变换,嗓音变得欢快。
“待摘星楼建成,臣给陛下摘。”
武惜文连连点头,忐忑的心终于放下。
“这些我都不要。”
恰逢最后一颗棋子收好,喻霓裳端坐着,好奇地看过去。
“那陛下要什么?”
“喻辞。”
“好......”
这话回答得很快,喻霓裳下意识答应,话刚出口,眼尾的笑意陡然一僵。
殿内静得出奇,不远处燃着的龙涎香变得呛人。
“陛下,您......说什么?”喻霓裳涩然道。
武惜文一颗心又揪了起来。
她实在不愿意让阿姐难过,可只能这样做。
“阿姐,那人我瞧着还不错,留在身边侍奉也不是不行。
“况且阿姐此前本就想送予我的,不会食言吧?”
她故作轻松地眨巴着眼,喻霓裳心脏却沉得厉害,连跟着身体也好似在下坠。
“陛下此前不是不喜欢他?为何......”
“人总是会变的。”
武惜文立刻接话:“阿姐莫非是不愿意了?该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阿姐难道不是最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