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沉默,全然忘了回她的话。
温瑾淮冷咳一声,柳清宁吓得一激灵。温瑾淮愣了须臾,心想自己这么吓人吗?
柳清宁平复心神,说:“不知温大娘子来此是为找谁?”
温瑾淮说:“玉宁。年岁不到二十的俊秀男子,怯生怕人。”
柳清宁眸子一转,眼底藏了事。他怕被温瑾淮察觉,转而望向别处,“柳家没有此人,白劳累你跑一趟了。”
温瑾淮说:“你为何不敢看我的眼?我有这么吓人吗?”
“你是她人妇,我还未娶妻,多看你一眼怕别人误会。”柳清宁转眸看她,四眸相对,他心里发虚,受不住别开眼去。
温瑾淮冷笑道:“我看你是做贼心虚,不敢见人。”
柳清宁忽然站起身,紧接背对过去,“家中繁忙,若无其他事,便不久留了。”
温瑾淮起身掸了掸衣袖,余光盯着他,“今日是我自己来要人,择日便是官府来搜人。你家老祖宗活到这岁数也算是享尽了福,可你还年轻啊,为了一个土埋到脖颈的人,值得吗?”
“休得妄骂我家老祖。”柳清宁面色冷峻,回首冷瞥一眼。
温瑾淮冷哼一声,转过身还没踏出门,就听见柳清宁低声说:“五日后是陆家小公子陆之恒的大婚,我家老祖会带家中子弟前往赴宴,有话便在那时候说吧。”
温瑾淮唇角微勾,“多谢提醒。”
温瑾淮前脚踏出柳家离开。柳归晏后脚走进课堂,双眸定在柳清宁身上,问了句:“你为何非要提最后一句?”
柳清宁淡淡一笑,“柳家若想长久绵续,便不能随老祖妄为。父亲一味的听从老祖的话,这是愚孝,切莫因一人毁了整个家族,几十年前温家因温易甫而被抄家,我不想柳家结局如此。儿求父,思慎重!”
“若无老祖随开国皇征战四野定下赫赫战功,便无今日柳家子孙入仕登殿的荣誉。”柳归晏振振有词,他怒指着柳清宁,“不忠不孝,只顾自己的狭隘之徒。”
“既如此,我便不再多言。”柳清宁拱手指天,“明儿,我就上朝请太后将我贬至狭塞之地。往后柳家得荣得罪,皆看老祖与父亲如何择路而行。”
“择良木而栖,是为长久存续之计。只怕,一意孤行撞南墙,临了后悔晚矣!”柳清宁愤懑离开。
*
陆之恒的婚宴,霍家作为囿囿的娘家出席,温瑾淮在娘家队伍中,她在院内四处走动,寻找着玉宁的踪迹。
囿囿被关在婚房内,柳清宁徘徊在门口,说了几句心窝话,字字句句流露着爱慕之情。
囿囿走到门旁,“如今拜了堂成了亲,明面上我就是陆之恒的妻。你去前厅吃酒,莫被人发现偷来这里。”
柳清宁说:“我要离开京城了,你可愿与我私奔?”
囿囿冷言道:“太后的懿旨赐婚,我若跟你私奔,霍家和孙家都要为此受累。你若是真有于我,为何不早早请媒人定下婚事?如今我已与别人拜堂成亲,你再一副痴情后悔的模样,瞧着让我感到恶心。”
一门之隔,如隔万阻。
柳清宁不敢请媒人说亲,并非他不愿,而是柳归晏给他物色了别家闺秀,他好不容易推脱掉,却知晓了自家老祖的龌龊行当。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拖下去,一道懿旨彻底将二人的可能抹除。
温瑾淮路过看见,她赶忙后撤离开,装作没瞧见,绕道走向别处。她左顾右看,终究白跑了一圈,没发现玉宁的半点踪迹。
霍小娘赶来找她,将她拽到偏僻角落,压低声音说:“你说的那个人不在婚宴上,从柳家仆人那里打探到,你那日前脚刚走,人就被柳归晏卖到戏院。”
“哪个戏院?”温瑾淮急道。
霍小娘说:“城西的弘扬剧院。”
温瑾淮刚迈出一步,就被霍小娘拦下,“弘扬剧院死了人,已经被查封。你找的人估计在剧院老板的家中。”
温瑾淮急道:“剧院老板家在何处?姐姐倒是快点告诉我。”
霍小娘说:“城外滨侫河附近的土庄子。”
“我这就去找人。”温瑾淮说,“姐姐带柳清宁道前厅去,莫要让人瞧见他与新娘子独处,对囿囿名声不好。”
“晓得了。”霍小娘轻拍她肩膀,“你快去,若是缺人手,到锦钿阁去要人。”
“囿囿似有不愿嫁人。”温瑾淮说,“等送走柳清宁,还要劳烦姐姐去陪囿囿说话,真怕她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