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月道:“若是有人从中做梗呢?”
萧郁权道:“谁会干涉她,这南都还会有谁与她有牵扯。”
苏明月看着他,萧郁权亦抬眼,二人四目相对,萧郁权明白了她的意思。
苏明月道:“在南都,有个是异族的妻子,可比有个异族的母亲严重多了。毕竟孩子只是被生出来,妻子可没人逼着娶。”
苏明月又道:“我可不是要说老萧大人的坏话,只不过旁观者清,很容易就能想到这一点。”
萧郁权久久沉默,他从前一遍遍地敲母亲的门,一次次地被拒之门外,现在却要去分辨她是否曾经有苦衷,可他曾经的伤心,那也不是假的,他道:“我不会再见那个人。”
苏明月知道这件事不可能一蹴而就,也就打住了这个话头,另道:“既然大人不领我这个情,那我再想别的补偿大人。”
“不用。”萧郁权丢下两个字,下了马车。
苏明月知道他这次是真的要将自己推开了,换做别人,也许被拒绝个几次就打退堂鼓,但她不会,她虽然没细想过,但在没过江的那一刻,应该就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和萧郁权在一处。
她手脚比思绪来的快速,立刻跟在了他身后。
萧郁权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那眼神明显就是:“离我远点。”
苏明月看懂了,但是并不打算照做,嘻嘻笑道:“大人......”
萧郁权并不打算听她再油嘴滑舌,快步迈进府门,边走边道:“谁让她进府,我要谁好看。”
话音刚落,门口两个侍卫齐齐拦上来,如一堵断墙一样拦在她面前,她正想动手,萧郁权似知道她会这样,回转身眼神警告地看过来,苏明月立刻亮牙笑了笑,才刚拿人的手告别似得挥了挥,道:“回见。”
眼见他进去了,苏明月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硬闯再惹他了。
于是,接下来几日,只要萧郁权在府内,苏明月也就像消失了一样,而只要他一露面,三步之内必有苏明月鞍前马后,赶也赶不走,说什么也不听,只一味的在萧郁权面前显眼。
“大人,您今天这身真俊。”
“大人,这南都在您的治下,简直是人间天堂。”
“大人,你要杜总领去拿的偷窃盗,我已经带来了!不用谢~~~”
“大人,以后不要呆在府中不出门了,有人见不到大人会着急。”
“大人,你好香.......”
“大人,回见~”
又是一日晚间,北萧府门前的回见。
萧郁权一开始觉得她只不过是在惺惺作态,没料想到她能坚持这么久,这日她说回见时,他虽和以往一样都是背着身子进府,却第一次不自觉地向身后的她抬了抬手。
虽然萧郁权一直冷冷淡淡的,可苏明月不知是毅力坚定还是乐在其中,总之是不屈不挠,越战越勇。只是不巧,患了风寒,她还想像往常一样去北萧府门前等着萧郁权,可身体的沉重胜过了她头脑的坚持,从床上起来站了站,只觉得头目混沉,她便又钻回了被衾。
这日萧郁权一出门,行至马车前,抬脚之前先朝两侧看了看,如有所失。
她要是走了也好,他一个人也不用再生出些不必要的波澜,平平静静,一切本就该如此。
如此一日过去,又一日过去,到了第三日,他撑着伞在,来到街上,雨不大不小,能让他看清行人的面庞,也能不让人太过注意到他。
他先看身形,若再脚步轻盈跳脱,更多看上几眼,好像只要他多看看,那人的面貌就会变成他想找的那个人,如此走过了一条又一条街。
一声闪电将天边瞬间照得透亮,也让街上行人的脸在那一瞬变得特别明晰,包括他自己的。
“权儿。”
萧郁权在这一声喊后看见了萧母,面色颇为意外,转身便要走。
萧母冒雨追了上来,虽然不敢信,但她以为也许是苏姑娘在她母子二人中斡旋成功了,萧郁权来找自己来了。
“我不是来找你的。”萧郁权冷声道。
萧母点头,双眼被雨淋得眯了起来,她道:“我知道,不过,我店里现在也没人,要不要进来坐坐。”
她头发由布包起,身前系着围裙,眼中的期待已经是克制过的了,可是还是多得溢出来了。
她身后就是她说的店,是一间街角的小食铺面,门前支着帐篷,帐篷下的方形长桌上摆着各色小食,没样都是萧郁权熟悉的,当年从北方南下,萧母就是这样喂大他的。
可这又怎么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正抬脚要走,一在雨中疾跑的行人撞在他身侧,他闪避时朝萧母走近了半步,萧母以为他是要进来,亦拉了他一下,将他拉下了帐篷下,道:“就当躲躲雨吧,这雨看来是要越下越大了。”
萧郁权想起苏明月说的说清楚省得自己回回生气,便在空桌上坐了下来,萧母给他拿来几碟小食,似是知道他不想自己靠近,打算还像刚才一样便在门口帐篷下看看雨。
萧郁权道:“我已经不在意以前的事了,可也不打算原谅谁。”
萧母闻言怔了一怔,这听起来是好事,不过也像是坏事。
萧郁权继续道:“你以后无论出现在哪,我都不会让人赶你。你若是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找张伯,他会帮你的。”
说完他便拿着伞离开了铺子,萧母一直愣在原地,不过好像这样也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