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月大声道:“去!”说完她气冲冲地重新回到刚才离开的位置上,重新拿起书册。
她手上拿的书册,是萧郁权十岁时就看过了这书,是一套书册中的一本,老萧大人当时将一套都拿给了他,说这是南朝各个重要关口,让他无聊时看着玩的。他记得自己当时看得十分入神,可到苏明月这就像要她命一样。
她十分努力的看,像一头犁地的牛一样用力地看。
片刻后萧郁权道:“书给我。”
苏明月朝他看过去,将书捂紧了道:“干什么?我已经在认真看了,你知道我是非去不可的。”
萧郁权缓声揭露道:“看进去几个字了?”
苏明月没吱声,她想认真看来着,但有的事不是认真就能立刻做到的。
萧郁权道:“书给我。”
苏明月依旧争取道:“我真的会看,你要是非要拿走,我就撕了它,谁也别想看。”
萧郁权平静地看着她道:“我给你念。”
苏明月以为自己听错了,萧郁权又一字一句地认真道:“我给你念。”
苏明月愣了愣,立刻将书递给了他,笑道:“早这样说不定我已经记完了。”
萧郁权翻开一页,一个字一个字的念起来,读到他觉得苏明月可能会不理解的地方,就停下来看看她。
苏明月盯着萧郁权看,这些字在他嘴里读出来,怎么就突然没那么难记了。
萧郁权说临江关有个陡峭的山体,在那之上有个矮亭,这亭叫望北亭,从那上面可以看见江北,说到这里他问苏明月:“望北亭可以干什么?”
苏明月刚刚有点出神,她随口道:“望北?”
萧郁权拿起书朝她头上敲来,苏明月闭眼双手护住头,等了一会,预料中的敲打也没落下来,她睁开眼问:“我知道望北亭可以干什么。”
萧郁权道:“说。”
苏明月将自己才刚在书上看的关于望北亭的内容说了一遍,她恰好有些印象,说完扬了扬头,得意道:“我说的没错吧,大人,你接着念吧。”
萧郁权抬了抬书,却没有立刻念下去,而是道:“既然你有兴趣了,那你可以自己看了。”
苏明月将他要放下的书,又塞回了他的手里,道:“你这个先生也太不负责了,我才刚有点兴趣,你就不教了。你要是不给我念,那我找别人去,总有人愿意给我念。何夕她应该会给我念吧,按理说她对这里应该也很熟悉。”
她后半段已经开始自说自话,已经在考虑如何求何夕了。
萧郁权缓缓压眉看向她,苏明月想拿回那书,他却死死把着不放了。
萧郁权道:“何夕为什么要给你念?”
苏明月道:“你都给我念了,她为什么不能?她会这么小气么?”
萧郁权道:“这不一样。”
苏明月道:“有什么不一样?”
萧郁权有些生气地道:“你就是什么都不懂。”
苏明月道:“什么?”她指着他手上的书,道:“是说书里的我不懂?就是不懂才要看啊。”
萧郁权简直无话可说,他忍了忍道:“坐好。”
苏明月继续听了来,渐渐的身子歪了下去,靠在了萧郁权胳膊上。
萧郁权道:“让你坐好了。”
苏明月道:“靠一下而已。”
萧郁权沉着脸,像是自言自语般道:“什么都不懂,又什么都做尽了。”
苏明月这句没听清,道:“什么?”
萧郁权没有理会她这一问,无事发生般继续念了下去,等他念完了一遍,苏明月又聚精会神的自己重看了一遍,看到后面意识渐渐飘忽,字句开始乱跳,她道:“大人,我出去清醒清醒。”
萧郁权警告她道:“再过一个时辰,我要考你。”
苏明月点头道:“我很快就回来。”
她到底出了营帐,摆着双臂,迈着大步,觉得自己瞬间神清气爽。她在外面漫无目的的乱走,将脚底的踩到的每一颗石子都踢上了天。
她回头看了一眼萧郁权所在的帐篷,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变了,竟然会老老实实的看那么久的书,还是认真的看。
她抬头看见天上挂着一轮圆月,清亮无比,看了看四周,寻了颗树爬了上去,靠在树杈之上,悬着四肢,看着月亮。
此时夜色已深,整个驻地好像除了她和萧郁权都已经睡了。可当苏明月躺在树干之上闭眼养神之时,却听见了脚步声。
她侧头一看,看见一人走出了自己的营帐,又朝她这边走过来,苏明月以为那人是发现了自己,她以为是萧郁权,定睛一看却不是,此人比萧郁权瘦消一点,再走近些看清楚是萧正文,刚想张口问他这么晚怎么还在外面,却见他走到离她不远的一营帐面前,站了片刻,后开口道:“青青,方便见一面么?”
青青?她这才发现那是徐青的营帐,可他半夜找徐青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