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月道:“谁?马吵架?”
余边凌朝马厩旁的小屋走去,刚欲推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一妇人一手把着薄门板,身子依旧向着屋内,像是打算出门,但又没说痛快的样子,只见她骂道:“我一个老婆子不就是晚上晚睡了,早上又晚起了,至于你这么挂着个脸么?!一天天的丧着个脸,要死啊!和你这种人在一起喂马,真是害死人!”
屋内矮椅上坐着一老伯,手上拿着一杆烟,皱着脸吐了一条长烟,道:“你以为我想和你一起喂马,你才是害死人。一到晚上就一大堆动静,吵的人睡不着觉,要么像个鬼一样在马场上到处飘。早上又和死猪一样,不起来。我要不是命硬,早就被你祸害死了!”
老妇道:“真是笑死人了!自己就是个烟鬼,还说我是鬼,我在马场上走走给你减寿了么?你自己抽烟,整个屋子都是都是你的臭烟味,难闻得呆不住就算了,你吸这臭烟,我迟早要被你害死!”
二人争锋相对,丝毫不让,苏明月道:“这里怎么还住在人家。”
余边凌无奈道:“是喂马的帮手。”
虽然时机不对,但情况紧急,他打断二人道:“萧大人的马不在马厩里,是跑了,还是你们系在哪了?”
闻言,屋内老伯蹭一下站起,将手中铜黄的烟筒一放,朝门外跑去,边跑边道:“都怪你这死老婆子,要不是你,我能气的忘记萧大人的马?”
老妇也不甘落后的跑了起来,道:“少不要脸皮了,你丢三落四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还怪上我了。萧大人的马要是找不回来,你自己去大人面前领罪,可不要连累我。”
老伯跑至马厩旁,在各个棚里都看了,道:“这下坏了,何执戟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老妇阴阳怪气道:“都不知道何执戟来马场后都帮你多少次了,也不知道多长长心。”
余边凌牵了一匹马,道:“我去找找。”
他上马后又对苏明月警告似的道:“苏护卫,今日就此别过了。”
苏明月还想自己也牵匹马呢,听他这么说,只能踢了踢地上的草。看了一眼一旁的两位喂马人,离了马场。
一出马场府衙内一差人上前来道:“苏护卫,大人去忙了,让你先去河香阁等他。”
苏明月道:“河香阁?那是什么地方?”
差人道:“是南都一家十分有名的河鲜酒楼,大人没说么?”
苏明月摇头。
差人道:“在耀街,好像是徐茂公今晚要在河香阁办河宴,请了我们大人赴宴。”
苏明月点首,道:“原来如此。”
她看了看时辰,便先去了河香阁,她想着上次没在徐青口中听到回答,这次要是见到她还想再问问。
到了耀街,不远处就开始闻到鱼香味,等到河鲜阁门口,门前各色客来客往,她没瞧出任何宴请,也没看见任何徐家人,她问店内一人道:“徐府今日没在你们这有宴请么?”
那人闻言,笑了一笑,道:“好像有,好像还没到时辰吧,客人要不要先在我们这坐坐,尝尝我们这的菜色,现在还有一个雅间,位置十分的好,不如去看看?”
苏明月想了想,说不定其他人还没到,或是这个小二不清楚,她不如在此处等等好了,她道:“带我去吧。”
她拾阶而上,所在的雅间是一间临街的阁楼,临窗坐着,看着街上人来人往,鲜红的酒招随处可见,且又临近晚食时刻,整个街上都开始陆续上灯,灯光灿灿,十分好看。
这还是她到南都以来,第一次认真看南都市井。
她竟然在这里看出了寻常安稳的幸福,要知道,她因着恨仇人的原因,本也一直恨着这个地方。
天边越来越暗,街上灯越来越亮,突然不远处一家店门口的灯也一齐亮了,黄彤彤的十分亮眼,灯前走过一人,朝她这边看过来,苏明月朝他招了招手道:“大人,在这。”
苏明月看着他一步一步像是踩着光来,三分凛然,三分英俊,四分威严,让人无法忽视,又不敢久视。
萧郁权还没到,桌上就摆上了吃食,苏明月问那小二:“这些是......”
小二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一下道:“都是特色,都是特色,随便尝。”
他出去没多久,萧郁权就来了。
苏明月搅着面前的鲜甜的鱼子粥,细细的鱼子和白粥彻底混合,在这一方小小的碗中黏合着。
她将面前这粥喝了一半,忽觉得不对劲,萧郁权也舀了一口粥,送进口中。苏明月又看向街上,左右都看了看,道:“大人,徐家人不来么?不是徐家宴请么?”
萧郁权将汤匙放在碗中,咽下口中的鱼子粥道:“你想见徐家的人?”
苏明月也没有特别想见的意思,只是看着他,萧郁权道:“徐家人不来。”
苏明月道:“怎么这样。”
萧郁权道:“你不高兴?”
苏明月想和徐青聊聊,她道:“大人不觉得徐家这样有点失礼么。”
萧郁权听她说别人失礼,看了看她,道:“你还注意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