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保镖就竞相跃去接梁砚生的工牌,阿雅溜进电梯把门按上。
她头昏昏沉沉,跟着人出来看见窗外的车河如织,才反应过来自己到了一楼大堂。
站在快递架面前,恍若隔世。
她和梁砚生是怎么走到现在这种地步的。
一想起来,竟觉得好遥远。
他原先,不过屏幕里的人物。
她尊敬他,求一线希望,不停给他写信。
阿雅踱去墙边架子上拿企业文化手册看,又抽了几本坐去沙发上叠纸。
这册子用料太好,纸又厚又硬,折两下就按不动了,有点费力。
前台认出她,过来惊讶地问:“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阿雅还没自我介绍,前台就被陈秘书拉去了一边。
这下,彻底没人管阿雅了。
她叠了纸鹤,又叠小船,还叠了东南西北,拿笔在里面写字。
最后叠了青蛙,在青蛙的屁股上一按,它就蹦到桌下。
阿雅去捡时,看见前台站了个小腿细白的女人。
她的腿从水蓝色荷叶边包臀裙伸出来,藕粉色的高跟鞋一下下点着地面,波浪似的头发披到腰上。
“喂,梁生的车泊在门口好久,怎么不喊人泊进地库。”
前台恭敬说:“郑小姐,梁先生在车里等人。”
“怎么可能,”女人抬高点声音,“更何况下班的点都还没到。”
“是真的啊,”前台朝阿雅抬手,“梁先生在等她。”
那个女人坐在了阿雅对面,终于问出了阿雅等了一下午的话。
“你哪位?”
阿雅说:“我是周允承的女朋友,来陪梁——”
“宋小姐,”陈秘书再次跑来喊她去车上,无奈地拜手说,“最后一张纸也折完了,说好的,该去车上了吧。”
女人扫过她面前小山似的折纸,拎起纸鹤的一只翅膀。
“你撕梁氏的手册折东西啊。”
“我叫郑予乐,才拍戏没几年,你们内地应该不知道我。”
“我知道,”阿雅说,“允承和我提过你,在春晚看见你唱歌。”
郑予乐笑说:“允承是好孩子,梁生对这个侄子没话说,连带对你也很好。”
阿雅问:“对我很好?”
郑予乐点头:“他在等你,他从不等人的。”
等着要她好看罢了,阿雅心中冷哂,跟陈秘书去了车上。
车门一关,梁砚生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开了,阴恻恻地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个透。
瞥了眼她脚边装满折纸的袋子说:“撕我的手册开动物园啊?”
阿雅木着脸没有说话。
他猝然伸手一拽,阿雅“啊”一声,整个人朝他栽了过去。
“班主任说你整天无精打采,我看你下午在楼里上蹿下跳,倒是很有精神。”
她慌乱地撑住座椅,额头还是重重地磕住他的肩胛骨。
“喜欢穿这么短?”
梁砚生箍住她的腰,手蹭着白皙的大腿用力摩挲了两把,吓得她按住裙子,却还是被他的手钻进来。
“你干什么?”阿雅尖叫。
“挡什么,你花了心思我不看,岂不是辜负?”他拍开她的手,在大腿上拧了一下,指尖继续向上攀。
“还是露给楼里那么多员工看的,打底裤不穿,不怕得老寒腿?”
阿雅察觉他在扣别针,不敢再动,静静挂在他身上。
他开窗把别针扔向路边,阿雅直起身子却又被他拽回来。
脸颊被擒住。
“我让陈俊贤看好你,结果他失职放任你在楼里乱晃。”
他举着她的脸,目光阴雨一样闷闷地压过来。
阿雅被牙齿和他的手硌得痛,眉心紧紧攥在一起。
“我有五个秘书,但他只有我一个老板,跟我两年,背着房贷,家里还有一岁大的儿子,今晚你不吃东西,我就把他开除。”
梁砚生晃了晃手,阿雅的头发缎子一样跟着摆了两下,他沉声说:“听懂了吗,阿雅,听懂了眨两下眼睛。”
阿雅眨两下眼睛。
梁砚生带她在外面吃饭,又送她回家。
和他在一起,她觉得这个世界很空旷,因为他去的地方人总是很少。
要么提前清场,要么避开其他人有专人开道。
生来碰不到他的人,真的一辈子没机会碰到。
阿雅以为,她见到梁砚生,是要以失去周允承为代价时。
周允承找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