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西南季候风吹来的雨季开始发狂。
教室后面的板报潮得掉色,贴的照片软软地塌下来,老师喊Bella重新布置。
阿雅和Bella在文具店挑美纹纸的时候,外面忽然就飞沙走石。
两人想趁雨还没落下,赶紧回学校。
但刚到马路边,雨就下了。
Bella护着购物袋,阿雅撑伞,在钢针一样的雨里她觉得手腕都被震麻了。
她搂着Bella过马路,一辆AM打头的政府用丰田忽然飞驰过来。
不避水坑将两人溅了个落花流水。
但后面紧随的一辆银顶迈巴赫,将他逼停在路边。
那个眉上有疤的大块头下来,敲了敲丰田的车窗,说了什么。
丰田就灰溜溜退回到阿雅跟前。
司机是个中年人,他说:“不好意思两位,我带你们去买衣服。”
阿雅朝前张望,那辆银顶迈巴赫只留下了雨雾中的尾灯。
司机带两人买完衣服,还开了酒店让她们洗漱。
Bella一连几天都陶醉在被英雄救美的幸福感中。
她捧着心口对阿雅说:
“阿雅,我们怎么会遇到那么好的人啊,要是没有那辆车,我们要湿着内衣坐到下午,会染病吧。”
几天后,那个司机又找过来,拦下买果汁的阿雅请她上车。
“小姐,请你务必跟我走一趟,不然就是在害我!我可能连工作都保不住!”
阿雅说:“我下午还有课。”
那人拎了拎警署胸牌说:“我在车上给你写一个情况说明,你拿给老师就好了。”
阿雅只好上车了。
等她从地库到了大堂,周围的布局让她心头一痛。
陈sir把她带到梁砚生大楼里来了。
他在前台拿证件登记,就在电梯口冲阿雅招手。
楼上还有一个接待处,两人在沙发上等了几乎一个小时。
梁砚生从会议室出来,穿着一身漆黑的西装,身后跟着黑压压一批人。
让阿雅觉得他们在会议室开了个追悼会。
陈sir箭步冲上去。
想握梁砚生的手,但看出他没那个意思,就双手不安地包在一起。
“梁先生,那天我按您的话只字不漏地做到了,她可以为我作证。”
“您贵人多忘事,但是拖不得了,希望您尽快撤销警署投诉,拜托拜托!”
他朝阿雅招手,阿雅还没张嘴梁砚生就抬手打断她,对身侧的助理说:“你带他去操作一下。”
他对陈sir文雅笑说:“劳烦你跑一趟。”
陈sir双手直摆,“不麻烦不麻烦。”他如获大赦地跟在助理身后。
阿雅局促地留在原地。
梁砚生身后的男人盯着她的脸,向梁砚生提议:“今晚张先生请客,厨师从法国来,正有女仔爱吃的糕点,要不要一起带上?”
梁砚生似笑非笑扫他一眼:“她粤语都不懂,去当木头人啊。”
“啊?”那人满脸错愕,“外地的妹妹仔?”
梁砚生问阿雅:“吃了没?”
阿雅想抽身,直点头,肚子却咕咕两声。
周围人轻笑,她咬唇把头低下:“我喝了果汁。”
“你们这个年龄,才把零食当正餐,”梁砚生看了眼手表,边走边对另一个秘书摆摆手,“带她去休息室,弄点吃的。”
秘书给阿雅拿来餐点,又拿来毯子让她睡一会。
阿雅以为自己睡不着,但窗户那边有光,身上暖暖的。
周允承来接她的时候,她还真睡着了,就趴在茶几上。
这导致她脖子酸痛,周允承用湿巾擦她的脸,她还迷迷瞪瞪,一路低头揉着眼睛。
他带她乘梁砚生专用的那部电梯,下降的时候,她去牵周允承的手。
却发觉那掌心宽大光滑,一点打球的茧子都没有。
她触电似把手甩开。
抬头看见电梯壁反光,映着梁砚生的脸。
他觑她一眼,将手插进了兜里。
*
“看输,看输,你一看我就要输,快走啦。”
阿婆甩出一个三条催阿雅走。
另一个牌友说:“每周都让人家来给你做清洁,看人长得靓,要留着当你儿媳妇啊?”
阿婆冷哼一声:“当什么儿媳啊,人家男友每周都来接的,臭小子。”
“当初只是想让他带这个女仔出去走一走,没想到背着我缠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