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黛听到这一信息,又控制不住职业病向她确认道:“所以曹丕真的把甄氏赐死了?”
“曹睿当初立毛皇后为贵嫔时,最初平原王妃就骂过:曹氏自好立贱。曹睿的母亲虽曾是袁熙旧妻,但也算大家闺秀,所以……”元茗说着,就忍不住摇头叹气。
曹黛激动地补充道:“对哦,《三国志》有提过这件事!曹操立的王后曾是唱戏的娼家,曹丕立的皇后曾沦为奴婢,曹睿现在的皇后是车匠的女儿,以后还会立叛军俘虏的女儿郭夫人为后!”
元茗看她一提到历史就两眼放光,打趣地问道:“我哥那时也是这样被你吸引的吧?”
“呃?”曹黛尴尬一笑,没好意思接话。这两天和元仲说的话比过去谈恋爱的几年加起来的还多,也正是这样,她发现和元仲之间原来有那么多不同。
一个乐于在喧嚣的花花世界玩耍,一个则喜欢在静默的历史长河中畅游,也许他们一开始就不合适。
对话尴尬地打住,两人已经进入一处阴森森的宫殿。
殿中许久无人打扫,灰尘遍地,死气沉沉,却又能隐约感觉到有人的气息。
“有人吗?”曹黛放眼望去,破旧的宫殿里空荡荡的,她不禁怀疑自己刚才的感觉是错的。
“我来了,我是东乡公主。”元茗也有些困惑,便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三个腹部隆起的女人才缓缓从帘子后面走出来,她们看起来完全没有孕妇该有的丰盈,明显营养不良。
元茗从袖口抖出一个布兜,递给其中一个女人,她们便聚到一起把布兜里的食物分了。
“抱歉,前两日有事耽搁,未能按时过来,你们慢点吃。”元茗有些愧疚地看着她们。
其实是因为她刚穿越到这个公主的身体,所有的记忆都很混乱,直到早晨看到有宫女说皇帝临幸的事,她才记起来。
曹黛凑到元茗耳边小声说:“她们一直靠你带吃的才撑到现在吗?”
“嗯,此处远离皇后与夫人耳目,无人问津,最是安全;只是等到婴儿出生,必然引人注意,到时可就危险了。”元茗叹了口气。
“你怎么会想到这样帮助她们?”曹黛不由得想象,如果换作是她,她未必能想这么多。
“每个生命都值得来世上走一趟,虽然他们现在在腹中可能还没有感知能力。”元茗说着,又皱起眉头:“不知郭表舅父何时能回复,若能接出宫就无后顾之忧了。”
“夏侯玄家里应该也有偏僻田宅可暂时安顿她们。不知他看到我写的纸条没有。”曹黛想到夏玄白天不当值,也许只能等到晚上他才会去确认了。
此时,建始殿中,披头散发的皇帝难得认真翻阅上疏的奏折,只为从中找到觊觎皇位的人。
当他看到曹植上疏的400多字竹简时,眼前一亮,细细读起来:“克明峻德,以亲九族……”
曹植是曹睿的四叔,过去曾与其父曹丕争太子之位,一直期盼入仕。
元仲读完,忍不住大赞:“这四叔的小作文写得好!先谈亲情,再求官职,妙!”
他稍微提高音量喊道:“来人,召中书监!朕不见诸王十有二载了,拟诏令诸侯王及宗室公侯各带嫡子一人入朝。”
待内侍应声出去,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看谁愿意来替我做这个短命皇帝了!”